“哇——”
清禾嘴唇发颤,呕血不停,仰头服下好几颗珍贵宝丹,紊乱的气息亦难以平复。
内视丹田,视为根基的大丹霞光黯然,圆润完美的表面裂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动摇根基,少说也得休养百年。
衍算之术,是以腹中大丹为鼎,所悟大道法则为根基,同天地气机,以此来窥见一丝命数气机。
命线连接天地万物,过去未来,衍算对象的影响波及越广,修为越强,命线就越茁壮,想要算到全貌,拨动命线也越困难,风险指数级飙升。
衍算反噬,会直接作用于腹中大丹,大多是动摇根基的重创。
因此向来是以强算弱,以高算低。
而他们刚才...蠢到直接拨动了真君的命线,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后果不堪设想。
“怎会如此...此人竟是紫霄弟子。”
短暂调息后,赤霞方才平复腹中震颤不停的金丹。
她面如金纸,瞳孔震颤难安,体表有白芒怒雷闪烁,所过之处皮开肉绽。
她终究是金丹,比清禾好上不少,金丹却坚不可摧,只是丹元紊乱,伤势也不过皮外伤,调养半载就能痊愈,只是短时间内,很难开出道域应敌。
“玄章传承...是紫霄大五行神光脉的正宗?”
清禾咳血不停,赤霞擦去唇瓣血渍,俏脸亦是阴晴不定,目光看向身前炸得粉碎的罗盘,美眸心疼的同时,摇头苦笑:“一叶障目,怕是得负荆请罪了。”
玄章传承,道经秘术,一年六境,如果洛凡尘是玄门正宗,身上的疑点便说得通了。
玄门正宗同阶堪称无敌,能打赢天魔宗主脉的凌冷,合情合理,此外,其本身有魂牌庇护,命线固若金汤,难怪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都勾不出此子。
“原来如此,难怪...会涉及掌中佛国阵因果,难怪和魔修关系密切。”
清禾艰难压制着脏腑肆虐的雷弧,有五内俱焚之感,呼吸都带着血液烧干后的焦糊味。
身为天下正道魁首的高传,自然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若是察觉掌中佛国阵,必不会置身事外,想方设法,也会帮上一把。
不成想,他们误判,把洛凡尘困在道域之内,最后逼得人家实在无法脱身,自知有性命之忧,无奈终止试炼,求助宗门。
“真君跨域介入,洛凡尘怕是被逼到直接激发魂牌,这次颜面算是丢尽了。”
清禾只怪自己立功心切,仙气飘飘的胡须浸满血污,心中叫苦。
早知洛凡尘是紫霄弟子,且有紫元真君作为靠山,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动此子命线?
如今悔之晚矣,虽事出有因,他们确实是以大欺小,两个结丹以修为欺负炼气,狠狠拨弄对方命线接近两年,不怪紫元真君动怒。
“拨弄两年因果,他没有半点抵抗或解释,若是早点说明身份,我等怎会为难他?”
“菩提院渗透十二仙坊,四大世家牵扯魔修板上钉钉,你我又欺他修为尚浅,直接衍算他因果,拨弄命线,换做是我,怕也不敢走出道域。”
赤霞轻叹,朝着地上【紫元真君】的落款躬身下拜。
“现在看来,擎天魔君传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赤霞真人美眸蹙紧,心中怀疑是魔修故意使的绊子,刻意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
“大长老,现在要如何是好?”
“去把发出的文书追回来,重新把事件定性,此间事了,我与你一同前往紫霄,负荆请罪。”
“只能如此了,今日我等,怕要成为天下笑柄了。”
清禾掩面长叹,顾不得疗伤,转瞬腾挪千里,直接追回关于明若雪包庇魔修的文书,并重新定性,取消对洛凡尘的怀疑,并给予其身份和贡献的肯定。
洛凡尘催发魂牌,估计已经和紫元真君回返紫霄。
怕是再也不会用【洛凡尘】这个身份,最后洛神阁高层连夜商议,决定采纳明若雪的供词。
于是乎,关于明若雪的苛责处罚,送到明家时,已改成褒奖。
......
“明若雪成金丹了?”
同一时间,十二仙坊外,洛凡尘风尘仆仆找了个洞府暂时歇脚。
为避免行踪泄露,他无法使用传送阵,以及使用魂幡御空飞行,整整月余才勉强离开十二仙坊辖域,刚找了个小坊市歇息,转头就通过邸报,得知明家解禁的消息。
“执事堂的追捕和搜查也少了很多,给我和明若雪的竟是正面定性...”
洛凡尘低喃,他成功脱身后,每经过一处仙坊,必定遭受数次盘查,且有执事堂弟子亲自坐镇,显然是要掘地三尺,找到他的线索。
明家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和他有关的修士,全部受到单独问询排查。
但从七日前,经过关卡时,只需检查真元属性,确认并非魔修后,就可放行,除明若雪结丹外,他想不出其他能让洛神阁让步的情况。
“一个月,不可能成丹,是驼元曦真人出手庇护?”
洛凡尘低喃,但很快就抛之脑后,有些兴致缺缺,都与他无关了...
掌中佛国阵涉及菩提院,洛神阁,洛千秋,每一方吹口气,都能把他灭得粉身碎骨,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天之幸。
之后几天,洛凡尘边走边停,反倒有闲心观览起沿途风景。
他心态逐渐趋于平衡,走到哪儿歇到哪儿,也不在乎有没有去处,偶尔犯懒便在阳光下休憩半日,直到花光身上的灵石,逍遥日子才戛然而止。
明若雪收回冰戒,他为避免被衍算,只带了魂幡和二三十枚灵石便启程,大手大脚惯了,两个月不到就花了个干净,索性找了个散修集市,操起老本行。
【一阶中品符箓,上品符箓,量大从优】
洛凡尘倒也悠闲,他如今绘制一阶符箓的成功率接近十成,摆摊随缘,起初没什么生意,他也不急,没过几日,便有识货者驻足在摊前。
别人降价,他也懒得理会,看到顺眼或可怜的奴仆,他也会随手送上一两张,也算个机缘。
久而久之,灵石只赚了个本钱,竟意外有了些名望,不得不再次远走。
临走时,洛凡尘路过类似棚户区的底层修士聚集地,耳边聒噪不断,鼻尖萦绕着汗臭和腥臊气,却让他颇有些怀念。
“灵酥糖,一枚灵尘...”
叫卖灵酥糖的吆喝声萦绕耳边,洛凡尘回过神时,已然站在摊贩跟前,熟练地掏出几张一阶上品符箓,自己取了半斤边吃边走。
小贩正欲叫骂,见是价值十五枚灵尘的蕴神符,足足有四张,足够抵他一年辛劳,立刻眉开眼笑,大大咧咧地躬身拜谢。
“真难吃...腻得发齁。”
洛凡尘眉梢蹙紧,往日甘甜的灵酥嚼在嘴里,只剩下粘嘴的齁,以及返上来的兽血腥腻。
修为提升,感官自然提升,往日注意不到的瑕疵被无限放大。
“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
洛凡尘轻叹,失去滋味的不是灵酥,而是跟在身边,叽叽喳喳喊他洛爷的小丫头。
“呵,给我买的吗?”
嗓音细腻带着几分戏谑,洛凡尘微怔,淡淡的胭脂甜香萦绕鼻尖。
待他回过头时,青丝如瀑,云鬓高盘的佳人悄然而立,自然而然地从他怀中捻过一枚灵酥,丢进唇中咀嚼。
柳叶细眉,皓齿明眸,一身碧蓝色羽衣雍容优雅,修长雪颈戴着一枚项坠,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威严,又不失妩媚熟美。
单看不是驼元曦又是何人?
当然,淡金色犹如莲花般的瞳孔,以及唇角噙着的一抹轻佻坏笑,还是暴露了她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