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用谢我。”
他说。
“要谢，谢那些愿意醒来的人。”
“要谢，谢那些即使害怕、即使怀疑、即使绝望，也依然选择站起来的人。”
他看向星期日。
“包括你。”
星期日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很久很久，没有直起身。
李悟没有扶他。
只是站在那里，受了他这一礼。
因为这一礼，不是为了李悟。
是为了那些被太一之梦囚禁过的人们。
是为了那些正在重新站起来的生命。
是为了，真实的明天。
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黄泉。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刀已归鞘。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不想打扰这一刻的宁静。
走到李悟身边，她停下。
她没有看李悟，而是看向远处的星空。
“铁尔南。”
她轻声说。
李悟转头看向她，示意她往远处正向这边疾驰的波提欧看去。
……
远处，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牛仔帽，皮质外套，银发红瞳，咧嘴时露出标志性的鲨鱼牙。
波提欧落地时带起一阵烟尘，左轮双枪已经在手中转了个圈，枪口直指黄泉。
“哟！”
他的声音高亢，带着西部牛仔特有的张扬。
“让我看看这是谁，一个冒充巡海游侠的小可爱！不要以为你有星神的庇佑就能随意假扮！”
黄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
“我没冒充。”
“没冒充？”波提欧咧嘴笑了：“你之前跟那帮小可爱说的话，我可全听见了。”
“巡海游侠的名号，不是谁都能用的。”
“尤其是……”
波提欧的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满身虚无味道的自灭者。”
黄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子弹。
古朴，陈旧，却被人精心擦拭过。
弹壳上，刻着一个徽记，巡海游侠的徽记。
波提欧的枪口，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波提欧的声音变了。
黄泉没有说话，只是将子弹轻轻抛向他。
波提欧接住。
他的手，在触碰到那枚子弹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子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的玩世不恭，全部消失了。
“这是铁尔南的功勋子弹。”
他的声音很沉。
“你从哪得来的？”
黄泉看着他，平静地说：
“他给我的。”
“给你？”
“临死前。”
波提欧沉默了。
他又低下头，看着那枚子弹。
那枚小小的、陈旧的、却承载着无数意义的子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问。
黄泉没有回答。
波提欧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弹壳上的徽记，像是抚摸一位老友的墓碑。
“这是巡海游侠的最高荣誉。”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只给一种人，那些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牺牲巨大的英雄。”
“铁尔南……”
“讨伐绝灭大君「诛罗」的时候，他是核心功臣。
那场仗，死了很多人，但他活下来了，这枚子弹，就是那场仗之后，巡海游侠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