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
高拱在文庙的训话就像秋风般吹遍了京师各个角落。
有人觉得高拱言语刻薄,处事粗暴,为吏部推卸责任,抨击监生平庸无能,意在逼老弱监生主动离监,缓解历事壅滞问题。
有人觉得高拱强硬果断,深谋远虑,看似训斥监生,实则是重申吏部选才之法,让天下士子知晓:朝廷不养无用之人。
还有人大概率是收了高拱政敌的钱,硬找角度,称高拱在文庙凌辱监生,高声喧哗,涉嫌亵渎圣贤,朝廷理应重惩。
民间百姓讨论热烈。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乐子,他们乐于看到读书人吃瘪。
京师各衙,官员们并没有热议此事。
很多官员并不觉得监生们可怜。
作为上岸者,每个人的入仕之路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人皆不易,如今员多阙少,监生若觉得入仕难,大可选择走科举之路。
官场之内,无人同情弱者。
另外,这就是高拱的理政方式,霸道,专横,有时就是不讲道理。
……
午后,内阁值房。
赵贞吉将今早的十余份民间小报翻了两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为昨日自己也算伸张正义,帮助监生们抵抗高拱,哪曾想即使是骂高拱的小报里都没有提到他,就像昨日他从未出现在文庙中一样。
这让他觉得有些失望。
他并未组织御史弹劾高拱,因为高拱的执行方式完全是以隆庆皇帝所喜的“遇难先自解”为准则。
李春芳与张居正对高拱的处事方式也有些不喜。
二人皆认为吏部与国子监一同拟策才更妥当,但二人都并未吭声,他们清楚,说了高拱也不会改。
……
两日后,午后,国子监。
上百名国子监监生历经三日群策群议,还真拟出了一道自救之策,且取了一个看名字就知内容的名字:《增历策》。
因距截止日还有两日。
周宝春、郑文卿、柳舒正三人拿着自救之策率先来到国子监司业王锡爵的面前,想让他给一个建议。
司业厅内。
王锡爵见到三人,知晓来由后,并未接过文书,而是开口便骂。
“现在想到寻我了?组织哭庙时怎么想不到?你们以为卖惨就能被优待?就能令朝廷增加历事名额吗?荒唐!胡闹!国子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此事对国子监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王锡爵自然不悦。
随后,王锡爵开始阅览一众监生拟出的《增历策》,看过之后,长叹一口气。
“与吾想的一样!”
听到此话,三人顿时大喜,以为王锡爵与他们想法一致。
哪曾想,王锡爵的话只是说了一半,他接着道:“莫说给你们五日,给你们一个月也拟不出有用之策!”
“你们这个不叫策,叫哀求,哀求吏部帮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