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时的兴奋,全神贯注,实际上是一种生物应激的特有表现。
只是这种应激和其他应激表现的情况不同。
生物本能告诉生物本身,个体正面临重大的危险,体内各种促进战斗的激素开始疯狂的分泌,把生物在短时间里变成一个战斗机器。
很多有过类似街头斗殴经验的人都知道,在互殴的时候人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并且这和是否接受过训练关系其实并不太大。
哪怕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格斗家,拳击手,在比赛开始的那一刻,体内的激素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甚至有可能变化的程度会更高。
在一些比赛中,经常出现选手在攻击对手,或者被对手攻击时出现了骨裂甚至是骨折的情况,但他们自己却不知道。
在比赛结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骨头出问题了,才开始疼痛起来。
并且在这个应激的过程中,人的思维会受到激素的影响,变得更加的……充满激情的冷酷。
这是两个对立的词,激情,冷酷,但是他们在这里又结合到了一起。
更简单通俗的来说,每个参与战斗的人在这一刻都更渴望打死对手,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他们都会有强烈的意愿去这么做。
哪怕这些人再冷静,理智的时候,他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在这一刻,生物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东西,让他们成为了杀戮的代名词。
罗伊斯现在就在应激状态中,他的呼吸非常的急促,快速的呼吸让更多的氧气进入体内,加快乳酸的代谢。
同时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这种集中程度只有在他十五岁时尝试解开女友裤子的时候才出现过。
他此时脑子里唯一的欲望,就是把波特总统干趴下!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把波特总统干趴下,他也会成为历史,他是第一个在擂台上把现任总统干趴下的总统候选人,甚至于他觉得这可能会成为以后联邦中期大选狙击的套路情节之一!
以后尝试着“篡位”的那些候选人,都会向总统发起擂台挑战,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想要成为总统,会一点拳击也成为了必修课?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挥舞着没有什么章法的拳头暴揍波特总统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猛的推了自己一下。
因为进攻,他的重心是偏靠前的,这股力量直接把他推着扑在了波特总统的身上,然后摔倒在地上。
等他想要回头看是哪个混蛋没眼力推自己的时候,才注意到第二次响起的枪声。
然后波特总统就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中枪了,但是他依旧没有立刻感觉到疼痛。
他知道自己中枪了,右臂已经有点使不上劲了,而且自己胸口上全是血,他体内的激素再次发生变化,受激素影响失去的理智开始回归,他决定装死,一动不动。
在枪响的那一刻,可能是一两秒后,人群尖叫着开始乱跑,老男人也被扑上来的安保人员按在了地上。
他的脸紧贴着地面,能感受到一股子略微腥气的粘稠,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在这里吐了一口痰。
他们不是说联邦人不吐痰的吗?
他的身体不断的被挤压,骨头似乎都在这样的挤压下发出哀鸣,擂台上已经出现了很多举着黑伞的特工,他们层层的保护着波特总统和倒下的罗伊斯,他们正在被人扶起来,快速的离开这里。
那些特工不断的呼吁冷静,同时开始戒备,避免更多的枪手出现。
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整个比赛现场就被清空了。
这要感谢这里不是体育场,没有几千几万人的规模。
拳击擂台比赛的体育馆看台也不大,只能容下不到一千人,人们疏散得很快。
两分钟后,老男人被套上了黑头套,在多名特工的押送下,离开了现场。
这一切都被现场的直播和转播播放了出去,所有的电视台都疯了,他们不断的在电视上重播这必定会载入史册的一幕!
罗伊斯正在擂台上不断的用他的胡乱挥舞的拳头殴打波特总统,眼瞅着屏幕下的倒计时即将结束,人们就看到罗伊斯似乎被人推了一把,右侧的后肩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他突然扑在了波特总统的身上,裁判还作出了一种本能的想要拉开他们的反应。
但是接下来屏幕中又响起了枪声,波特总统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个弹孔,他也紧接着倒下,此时罗伊斯的肩膀上那个黑点,才开始向外流血。
画面不断的被重播,有一些电视台甚至拍摄到了老男人射击的画面,在画面中他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拳击比赛的高潮鼓掌。
别人在鼓掌,他却掏出了手枪,冷静的瞄准,射击,然后做完这一切后他主动丢掉了手枪,接着就被人按倒在地上。
所有的电视台主持人都在用极度兴奋的口吻,在没有任何官方通稿的情况下播报相关的内容,并且对这起枪击案进行猜测。
整个联邦都疯狂了!
总统府新闻办公室第一时间就要求所有电视台禁止继续播放这些片段,但没有什么用。
人们此时都开始关注起这个新闻的三个主角来。
蓝斯不在现场,他对去现场看两个老人之间的互殴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他第一时间去了抢救的医院,并且还带了不少人。
在抢救室的门口,他看到了克利夫兰参议员和一众社会党的成员。
考虑到这可能是“对方”党派做的手脚,所以罗伊斯被他们转送到了社会党阵营的医院里。
而波特总统,自然也被送到了自由党的医院里进行抢救。
“情况怎么样?”,蓝斯看到了克利夫兰参议员之后就问了一句。
罗伊斯承载着整个社会党对这次大选的希望,万一他死了,这么多的投资就会落空,社会党就要出大问题!
上一次输了可以说是内外都存在问题,大家默认了这个结果,那么这一次如果还失败,那些投资人会怎么想?
大选不是一个小投资,不是开一家小工厂然后生产一点东西的小生意,整个竞选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竞选资金超过了三千万。
而那些背地里,不能拿出来说的,比如说各个企业自发的“助选”用掉的费用,可能高达五六千万。
这还没有计算那些人情账,如果算上这些,可能整体投入在一个亿以上了。
上一次输了,这一次如果还输,这么多的投资就等于打了水漂。
波特总统才不会为了他们投资社会党竞选的费用买单,他只会认为这些人活该。
这就会导致四年后的大选,可能观望的人会更多。
万一再失败了呢?
一旦人们对社会党竞选产生了一种不信任,就会像前些年的自由党那样,始终无法战胜社会党,连续二十多年拿不到有效的执政权力。
社会党就有可能要面对接下来长达可能十二年的自由党执政时期。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克利夫兰参议员看了一眼蓝斯,歪了一下头,示意蓝斯和他到旁边说话。
两人在旁边找了一个空置的房间,关上门之后克利夫兰参议员冷着脸问道,“这不是你做的?”
蓝斯看着他,眼神深邃,“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杰弗里。”
蓝斯很少会称呼他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议员先生”或者“克利夫兰”或者“克利夫兰议员”这样比较正式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