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雕像之前被元慕鱼轰碎了,但这一刻陆行舟被推进殿中还是看见了完整的雕像杵在那里。
那有些诡异感的灵动眼珠子这次倒是没再动,重新恢复了泥雕木偶应有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和元慕鱼撕扯之后暂时歇火了,还是和阿呆有关……
但即使那雕塑已经“失活”了,可进入殿中之后那种近于此界本源的感觉还是较为明显,陆行舟隐隐也有了元慕鱼此前那种“勘破真实”之感,能够透过雕塑看见内在似乎有一团“星云”,朦胧而浩渺。
有点近似于寂先生此前的那种迷雾存在感,无法选取,似在非在。
体内的红莲劫焰火种开始活跃,那种审判之意更浓了——所谓对于生灵之“罪”,进行业火的判罚,首先必须勘破照见。在较低层面就是看穿弱点,在更高的层面就是勘破一切心灵破绽,实现罪与罚。
这一切的前提是,眼中不见迷雾,拨开一切遮掩。
转头看向阿呆,此刻阿呆的脸开始有些变化,处于一种朦胧状态之中,不再是之前所见的模样。
果然是一张假脸……之前的熟悉感没错,果然她的真貌应该是见过的。
这些感知变化都只是进殿一瞬间,阿呆才刚从推轮椅的姿态转到面前,似要说话。陆行舟先开了口:“开门啊,口头吵几句架就算了,把人关外面算什么事?”
阿呆木然道:“她把我当狐狸精严防死守,那就独处给她看啊,我不能白被冤枉是不是?”
陆行舟:“?”
“砰~”外面适时传来元慕鱼踹门的声音,大殿一阵摇晃。
还没反应过来,阿呆直接就坐进了陆行舟怀里。
陆行舟头皮发麻:“你干嘛?”
“怎么了,我一路都是在你怀里抱着过来的,你都不说什么,现在回味一下怎么了?”
陆行舟头都裂了:“那是战斗之中没有办法,事急从权,现在这算什么?你就没点矜持的?”
“矜持?”阿呆很艰难地想了一下:“那是什么?”
陆行舟气道:“你真呆假呆?不是恋人怎么能这样亲密,你就不会感觉有点羞耻的吗?”
“没啊。”阿呆指了指砰砰响的门:“那个不是你老婆吧?她都可以坐,我为什么不能呢?”
“我特么……”陆行舟话都被堵得说不出来了。
所以说之前困惑这女人为什么肯拉着手,以及后来为什么那么随意就搂着脖子,感情是她脑子不太好,没有这些方面的意识?
可吃傻子豆腐是犯法的吧?
“哐!”大门又是一声爆响,竟有碎裂之意。
阿呆回眸,有些咋舌:“这女人好强啊……初入乾元没两层,竟给我一种无相感。”
陆行舟斜睨着她:“你很懂无相?”
“略懂……”阿呆有些幽怨地回头看他:“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因为我打了那个女人,你不高兴?”
更主要是因为发现了你的遮掩……陆行舟并不喜欢这种被欺瞒的感觉,哪怕对方确实有苦衷。
但没有去揭,还是道:“她是我姐姐,我很小就被她养大。真要争执起来,我只会站她一边。”
门外元慕鱼一时安静。
阿呆忽地有点难受。
之前抱着他的脖子,在千军万马之中破浪而出的安全感,仿佛只是幻境。
她喃喃说着:“是她先骂我丑。”
“我代她向你道歉。但你后面那样说她,更是难听,我理解你魂魄有失不会太注重颜面,能否看在我多次救助你的面子上,也向她道个歉?”
阿呆定定地看着他:“你这么大的人情,就换这个?”
“别的也没多重要。”
阿呆提高了声音:“但我看业镜所照,你们反目了!”
“并没有。我们只是和平分离,从来没反目过。”陆行舟说着,叹了口气:“起来,你不开门我去开。”
阿呆抿了抿嘴,看陆行舟强行忍着动手推人的小动作,终于慢慢站起身来,有些失落地转头去开门。
刚迈出两步,“砰”地一声,大门四分五裂,元慕鱼终于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