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不适合坐办公室的。
所以过了没多少天,他又回家去住了。
“今天上午,列车抵达图强。特别列车往返灾区55小时,为灾区送来大米50吨、水60吨、食品6000公斤。运入医疗队一个,运出灾民3000人。”
“黑省、解放军和大兴安岭地区共派出医护人员177名、防疫人员43名,设立野战医院9个,许多伤员的伤口发生感染,给治疗带来困难。”
“据悉,火情已经从灾区中心向四周蔓延。当地的人民解放军、森林警察、人民群众已经齐齐参与到这场扑火战争……”
晚上。
五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面色沉重。
周旭原本才当了处长,心情还不错,看了这个新闻,不免为国家和社会悲痛起来。
今年大事挺多的,牵动人民情绪的一共就两事,一个是电视剧《红楼梦》,一个就是大兴安岭的火灾。
火灾始于6月份,直接肇事者有两个,
一个是上午 10时许,漠河县河湾林场清林工人吸烟后丢弃未熄灭烟头,引燃地表植被。
一个是14时 08分,古莲林场工人汪玉峰给割灌机加油时,过量汽油洒在草地上;启动时高压线引燃汽油与机器,他慌乱中拖着火机跑了七八米,火势迅速扩大为树冠火。
同时 5月 7日中午起刮起8级以上西北风,风速达 17米/秒,形成火旋风,火头高达百米,火势以每小时约 60公里速度推进
听说一开始都不知道。后来也是在8号的时候,央视天气预报发现了,在美国泰勒斯气象卫星的云图,上面发现了黑省上面有可疑的红点,这才发现了异常。
人民日报从今天开始报道,起初没有人注意,直到新闻播出,德本进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
周旭实话实说,他上辈子根本没经历这么大的天灾,要说的话只有20年吧。
陶慧敏看着电视机上面的惨状,心里一酸:“这也太惨了吧?我们能不能也捐点什么?”
周母点点头:“是啊,大家都是人民百姓,他们受灾受难,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们还是捐点款吧。”
“要不问问居委会吧,他们那边有渠道。我觉得捐点旧衣服、棉被、药品或者是食物的话,也行。”
“捐这些还不如干脆捐点钱啊。”
一家人都不是滋味。
家里都是三代当兵的。这家庭不爱国爱民,那就是假的了。周旭也觉得,自己家的家风比较红、比较正。
“不着急,你们有什么物品想捐的话,后面我去单位捐就行了。”周旭说道:“我们部队肯定是要抢险救灾的。”
“也对啊,这事情我们都忘了。”
……
下午,周旭顺带去了部队一趟。
文艺指导组只是这一项工作完成了,并不是解散了。后续工作还在继续,他们编剧也需要指导演员的。
不过周旭向来就是甩手掌柜,写完剧本就撂挑子不干了。
去了部队上,他找到了徐怀中。
“徐主任,大新闻看了没有?”
“什么新闻啊?”
“这不是大兴安岭那边烧火灾吗?部队这边没有抢险救灾的准备吗?”
87年大兴安岭“5・6”大火中,解放军(沈阳军区为主)、空军、森警是核心扑救力量。 7日晚大火失控后,紧急命令沈阳军区出动主力,空军提供空中支援,森警先期投入。
光是解放军就有3.4余万人,空军出动了62架飞机,森警差不多2000人。
规格可谓很大。
“你这消息挺快,差不多吧,我们这边帮忙安排就行了,没我们需要出力的事情,主要是沈阳军区那边在帮忙。”徐怀中吐了口烟。
这次救灾抢险的级别还是很高的,最高级别已经到了军区领导了。
“有什么需要给我说一下,捐款的话,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就捐在部队上。”
“这事啊,你倒是挺认真的。行,捐款的时候把你带上。”老领导笑了句。
“正好你今天过来了,你这处长出去干了几件事,倒是把组织忘了。我们还有事找你呢。”
“什么事啊?”
“这不是大决战的剧组还在忙吗?准备让你去看看。”
所以周旭确实跟着徐怀中又去剧组逛了一圈。
第二天,家里开始捐钱了,捐了几百块。
他们没像上次捐亚运会那么一下捐1万了,周旭也没那么多钱了。
捐了几百块,然后又买了一些物资,满打满算快1000块了。
把这些东西送到了部队,登记了名字,也算是贡献自己一份力。
……
转眼数日过去,燃烧了整整二十八天的大兴安岭火灾,终于被彻底扑灭。
这场特大森林火灾,前后有五万多人投身扑救,最终造成211人遇难,直接经济损失高达5亿元。
火灾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一直是老百姓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各种相关的说法与传言流传甚广。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被称作“四不烧”的奇事——松苑公园、清真寺、厕所与坟地,在漫天火海中竟得以完好留存。
当时民间流传着一段诙谐又带着几分玄幻的说法:
松苑不烧,因是吉祥之地,火魔亦不忍损毁;茅厕不烧,因是污秽之所,火魔不屑染指;坟地不烧,因是阴魂所居,火魔不敢冒犯;而剩下的清真寺,因是圣洁之地,火魔无从下手。
除了这“四不烧”的奇闻,当时还流传着不少离奇传言:
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尸事件、巨蟒现身的传闻,还有传言称某县县长竟调动消防车,优先保全自家房屋,不顾百姓财产安危。
更荒诞的是,有一位气功大师公然宣称,这场大火是靠他发功才得以扑灭,一时引来了无数争议。
玩笑与传言的背后,这场特大火灾也给中央敲响了警钟。
正是这场惨痛的灾难,让国家下定决心逐步疏散林区人口,也为后来90年代天然林保护工程的启动,埋下了伏笔,成为我国林业生态保护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