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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没藏氏赴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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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太过劳烦?”没藏氏转头看向郭逵。

  “太后哪里话。”郭逵笑着拱手回礼,欣然接过了这项差事。

  其实无论是张亢,亦或是他,都不放心派其他人护送没藏氏前去澶州,毕竟这位西夏太后的身份与人际关系可特殊,万一途中遭遇什么,且不说张亢与郭逵都无法向那位小赵郎君交代,甚至还会影响到他宋国针对西夏所设的战略。

  事不宜迟,当晚没藏氏在渭州歇了一夜后,于次日便启程前往渭州,郭逵亲率一营步军、一营骑兵,足足九百人作为护军,以防途中不测。

  同日,张亢又专程派快骑前往京兆府,将此事报之时知永兴军路晏殊,以确保没藏氏与郭逵这一行畅通无阻。

  临行前,就在张亢相送之际,没藏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向张亢透露他兄长没藏讹庞与诺移赏都、埋移香热、嵬名浪布、野乜浪罗的谋划:“……折家之事,不止我兄视为挑衅,国内诺移赏都、埋移香热、嵬名浪布、野乜浪罗等人亦是大为不忿,我临行之前,他们正谋划要袭扰贵国边郡,使君可要小心了。”

  张亢愣了愣,看向没藏氏的目光更添几分善意,拱手微笑道:“多谢太后相告。太后请放心,我陕西四路,尤其泾原、环庆、鄜延三路,已然今非昔比,若是他们敢来进犯,定叫其铩羽而归。”

  没藏氏听罢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苦笑,翻身上了马。

  一日后,张亢派出的信使抵达永兴军路治所京兆府。

  时晏殊正以六旬之龄,以户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出任永兴军节度使,兼都部署及安抚使,得知郭逵率九百名侍卫马步司禁军护送西夏太后没藏氏,感觉莫名其妙,当即派人召郭逵到京兆府问询。

  鉴于永兴军路的行政级别高过陕西四路,郭逵只得听命,在向没藏氏解释之后,一行人先行来到京兆府,随即待安排到没藏氏的歇息下榻之处后,郭逵又赴州府拜见晏殊。

  稍后待通名见到晏殊后,晏殊皱眉问郭逵道:“西夏太后欲往何处?”

  郭逵如实道:“欲往澶州会见小赵郎君。”

  “小赵郎君?……赵旸、赵景行?”晏殊稍稍一愣,神情或有些莫名。

  毕竟他与范仲淹堪称亦师亦友的莫逆之交,而众所周知,赵旸非但是范仲淹再次回朝的恩人,亦是范仲淹所极其欣赏的年轻人,故晏殊尽管还未见过赵旸,却也对赵旸印象颇佳。

  “是。”郭逵点点头,旋即压低声音道:“这位西夏太后,与小赵郎君关系不浅……当然这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这位西夏太后事关我大宋战略。”

  晏殊听得一愣,纳闷问道:“战略?什么战略?”

  他这一问,却是把郭逵也问住了,半晌才问道:“使君可曾收到枢密院私下派送的密文?或是庞相公所书,或是高相公所书。”

  岂料晏殊听罢愈发愣神:“什么密文?”

  见此,郭逵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讪讪道:“若是如此,请恕卑职不能透露。使君如有疑问,请自行问询枢密院。”

  想来此时他才意识,原来那份谋取西夏的战略,也并非人人都有获悉,这不,眼前这位大学士、节度使,居然不知情。

  不得不说,这事是郭逵想岔了。

  宋国朝廷谋划西夏这事,除了二府三司诸相公,朝中知晓的其实也是寥寥无几。

  张亢之所以知晓,只是因为他是日后谋取西夏的主要执行者之一,而他郭逵亦被允许获悉,盖因他是张亢的后继者。

  甚至于即便如此,他二人也只是得高若讷暗示,并非完全获悉完整的战略。

  与他二人类似的,还有环庆路都部署兼环州知州安俊,毕竟此人也是夹攻西夏的预定将领。

  而现环庆路经略使张昪,其实亦不知情——前环庆路经略使杜杞已于去年病故,现环庆路经略使乃天章阁待制张昪。

  至于永兴军路,鉴于其主要作用是为陕西四路提供援助的,那就没必要提前暗示,更何况晏殊年事已高,说不定过两年便致仕乞老的,便更没必要相告。

  大抵牵头这事的诸位相公还是要脸的,似谋夺西夏这种事,哪怕是为了“后世之利”,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免得有损他宋国仁义之邦的名声。

  然而这一安排,就导致晏殊这位堂堂永兴军节度使此刻颇为尴尬,毕竟郭逵的官阶可比他低多了,郭逵知晓的密情,他晏殊居然不知?

  所幸晏殊对赵旸、郭逵的印象都不坏,略一思索便将矛头对准了高若讷——准是这小人在背后弄权!总不能是庞籍吧?

  不得不说,当初庆历年间晏殊在朝任宰相时,与高若讷确实难免有些政见上的摩擦与龃龉,也难免会做出猜想。

  总之,既然涉及到国家战略,且据郭逵暗示,那位西夏太后曾经又与赵旸有些特殊的关系,晏殊为战略着想,且又看在范仲淹的面上,自然就不好责怪郭逵的“擅自调军”,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给予了郭逵通行符令,使郭逵能护送没藏氏顺利穿过永兴军路,前往河南,即京西路。

  而当前河南府兼西京留守乃陈执中,在得知情况后,自然不会妨碍。

  甚至,他还派了千余驻泊禁军,提前为郭逵一行扫除官道上的积雪阻碍,以便郭逵一行前往京畿。

  当然,职责所在,他也写了一道奏疏,提前向朝廷以及官家言及此事。

  十一月上旬,张亢、晏殊、陈执中三人的奏疏几乎同时送抵汴京,经秘书省官员呈至垂拱殿内仁宗的御桌上。

  而这三份奏疏,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即西夏太后没藏氏入宋这事,而相比之下,还是张亢那份奏疏最具价值,毕竟张亢在奏疏写明了没藏氏赴宋的缘故,尤其提及府州折家于屈野河西的反击,果然激怒了没藏讹庞与诺移赏都等人。

  局势,正朝着他宋国预料的方向演变。

  甚至于,他宋国谋取西夏的关键人物,西夏太后没藏氏,此刻距离汴京仅数百里,最迟年后即可抵达。

  想到这,仁宗莫名振奋,谓王守规道:“速派人去往澶州,叫赵旸于年前返京。……拐了朕的女儿,连个音讯也无,这都入腊了……”

  “遵命。”面对喋喋不休的仁宗,王守规含笑领命。

  八日后,尚在澶州的赵旸便收到了仁宗召他临时回京的诏令,同时也收到了没藏氏即将抵达汴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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