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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赴麟府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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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转头见到公主一脸疑惑不解,眼珠微转,有意逗她道:“我是表哥的妻,娜依是表哥的妾,表哥带我俩去悼念折二哥是应有之理,公主……”

  面对着苏八娘略带捉狭的目光,公主不禁小脸微红,哼哼哧哧道:“我……我是他公主!没错,我是公主!我想去,他就得带我去!”

  说罢,她双手一叉腰际,目视赵旸道:“只要你带我同去,我就答应提前祭祀。”

  见此,赵旸目光转冷,双手环抱靠坐在椅背上。

  不得不说如今公主可是越来越了解赵旸的习惯了,一见其此刻这坐姿,她便隐隐感觉要糟糕,非但脸上的倨傲之色尽皆收起,气势也虚了几分,弱弱道:“我这是正常提出条件,你可不许无故打人呐……”

  一边说,她还一边给苏八娘使眼色。

  收到眼神示意的苏八娘自然乐意替公主说话,走上前替赵旸捏了捏肩,柔声道:“表哥,公主说得也在理呀,之前明明约好许她玩耍四十日,如今才过去十来日,表哥既然是与公主商量,那就得接受公主提出条件呀,可不能恃强凌弱欺负公主……”

  恃强凌弱?欺负公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蠢家伙几时变成受欺负的弱者了?人任守忠可还躺着在养伤呢!

  “……”赵旸无语地扭头看了眼苏八娘。

  倒是在旁的公主,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不许恃强凌弱,不许欺负人。”

  “……”赵旸又无语地看了眼公主,随即没好气道:“你知道麟府二州在哪么?说得难听些,那就是穷乡僻壤、偏远地很,别说跟大名府比,连澶州也远远不如。兼之去时路上还得赶路,得日夜兼程……”

  “我不怕。”公主昂头挺胸地打断了赵旸的话,摆出一副非去不可的架势。

  “你不怕我怕!”赵旸冷哼道。

  “表哥。”苏八娘轻轻推了推赵旸,替公主求情道:“之前表哥还说要公主多增加见识,此去麟府二州,亦是增涨阅历呀。”

  “对对对,八娘说得对。”公主点头如捣蒜,随即附和苏八娘道:“赵旸,那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见此,赵旸故意吓唬公主:“听说那边的蚊虫一个个如马蜂般大,人被叮咬一口便鼓起一个鸡子般大小的包……”

  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何谓马蜂?鸡子又是什么?”

  看着公主这幅蠢样,赵旸忽然泄了气,挥挥手道:“行行行,你想去就去。到时候若敢在半途哭闹,吵着要回来,我就揍你。”

  公主听得又羞又气,但更多还是赵旸允许她同去的喜悦,信誓旦旦道:“不可能!我已经变得能吃苦了!”

  “呵。”赵旸不置与否地哼笑一声。

  这下公主不乐意了,双手叉腰道:“赵旸,你什么态度?!”

  然而赵旸却头也不抬,拿起一旁笔架上的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口中驱赶道:“我要写一份奏疏,你等上楼收拾收拾东西,待我写完奏疏,立马动身前往大名府。”

  “噢。”听赵旸语气严肃,公主不敢假装撒泼,遂上楼跟苏八娘与没移娜依一同收拾行囊去了,留下赵旸挥笔写下一封奏疏。

  稍后待写成奏疏后,赵旸召来陈利,嘱咐道:“你带几个人去跟种二哥借马,尽快将我这份奏疏送呈官家。”

  “是!”

  陈利拱手领命。

  身为官家特意委派在赵旸身边的御带器械,他们这十人都有进宫面圣,当面将赵旸的书信递交官家。

  大概四日左右,日夜兼程的陈利几人于五月初十抵达回到京师。

  回到京师后,陈利顾不得风尘仆仆,当即进宫面圣,在于垂拱殿得到官家召见后,亲手将赵旸的奏疏交给后者。

  至于赵旸这份奏疏,那自然是关于折家,文中大意,先是转述了折继祖派人送去讣告一事,随即希望官家做出一些表示,以笼络折家。

  看罢奏疏的仁宗遂当即召来宋庠,询问道:“赵旸写信告知朕,麟府折继闵病入膏肓、命将不久,其弟折继祖命人日夜兼程送去讣告,何以朕却不知?”

  没想到宋庠听了也是一脸惊讶,拱手道:“臣惭愧,然臣也未曾收到相关消息……”

  说罢,他稍一思忖,猜测道:“臣以为,多半是折继祖写信时,其兄尚有一口气,他怕朝廷疑他,遂不敢提前相告……”

  “这种事朝廷岂会疑他?”仁宗皱眉道。

  “……”宋庠撩眼看向仁宗,却一言不发。

  见此,仁宗立马反应过来,在赵旸愿意为折家作保之前,朝中对折家却是多有猜忌与防范——虽说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折家实非汉人,而是出身西夏党项族,若非是赵旸这个后世人为折家作保,事实上就连仁宗也难以完全信赖折家。

  半晌待叹了口气后,仁宗问宋庠道:“宋相公以为此事朝廷当作何表态?”

  赵旸的奏疏都已经摆在官家的御案上了,宋庠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拱拱手道:“折家历来为我大宋扼守西北边境,屡建功勋,且先前遭受种种不公,此次折家二郎不幸早逝,朝廷当遣使吊祭,以示器重。”

  “唔。”

  仁宗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若叫朝廷派遣吊祭赠赙使,追封折继闵节度使衔,是否太过?”

  宋庠微微一惊,试探道:“不知是实职还是虚职?且其弟、其子可否袭承?”

  仁宗再次微微摇头:“仅虚职追赐,其弟其子不可袭承。”

  宋庠听罢拱手道:“那便无妨,想来朝中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那依宋相公之见,遣何人为吊祭赠赙使较为适合?”

  宋庠原本想提高若讷,毕竟高若讷跟赵旸以及折家都熟络,甚至可以直接了当说,高若讷与折家都是赵旸那一派的人,包括他宋庠。

  但权衡一番后,宋庠最终还是作罢了,一来高若讷身为枢密副使,亦有枢密院的事务要忙碌,二来拉帮结派太过张扬,对他们都不利——虽说官家其实并非不知,不过是出于对赵旸的宠信而对此视若无睹,但朝中台谏可未必会假装看不到。

  若是真被台谏揭破,到时候官家也得做出表态,否则岂非人人有样学样?

  因此,派一个不相干的人作为吊祭赠赙使最好。

  想到这里,宋庠建议道:“不如遣新回朝中的梁适、梁学士前往。”

  “唔。”

  仁宗思忖片刻,认可了这个提议。

  即日,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梁适接到御命,作为吊祭赠赙使前往麟府,不过由于此时朝中尚未收到折继祖的讣告,故梁适也不好立刻前往。

  直到五月二十日,朝中收到折继祖的讣告,言其兄于五月十五日过世,梁适这才启程前往麟府。

  同时,朝中颁布诏令,追赠折继闵为安西北节度使,并赠钱十万缗,用以办理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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