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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公主的反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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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公主准备以绝食相抗争,赵旸波澜不惊,仿佛就跟没听到似的,甚至于好像突然来了兴致,跟苏八娘与没移娜依提起了大名府当地的一些美食,好似要带二女尝尝鲜。

  见此,苏八娘惊疑问道:“公主以绝食抗争,表哥何以表现地毫不关心?”

  碍于苏八娘的拗劲,赵旸无奈解释道:“她只是说要绝食罢了,绝食了么?还未曾吧?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她多半是嘴上说说罢了,像她那种自幼娇生惯养的,哪能扛得住饿?真饿上一顿就老实了。”

  苏八娘听了仍有些担忧,但鉴于上回她的坚持间接导致仁守忠受了无妄之灾,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于是乎,得知公主要以绝食相抗争消息的赵旸,甚至都未派人去公主下榻的豪邸询问一声。

  奈何他不在意却有人在意,大抵酉时四刻前后,就当赵旸与苏八娘二女在官舍中用晚饭,正琢磨着睡前的光阴如何打发时,王洙、吴充、鞠真卿、毋湜、陈旭,及刘永年、王道卿二人,一同来到了赵旸居住的官舍。

  才进门,鞠真卿便惊呼一声:“赵都御史,大事不好,公主想不开要自残!”

  正准备拱手施礼的赵旸直翻白眼。

  不过就是饿上一顿,这就叫自残?

  若这就要自残,那大宋起码三成的百姓每日都在不同程度地自残,甚至于那些极度贫穷,一日只吃一顿饭的,更是严重自残。

  无语之余,赵旸将众人请到屋内,又吩咐王中正等人奉茶。

  眼见赵旸居然还有心思接待众人喝茶,鞠真卿忍不住又急切道:“别喝茶了,赵都御史还是赶紧跟我等去看看公主,好好劝劝公主吧。”

  “是啊。”王道卿在旁附和道。

  其余几人,王洙是自持身份,吴充、陈旭、刘永年是觉得赵旸自有判断,而毋湜则是因为曾经与赵旸起过冲突,至今心中仍有些介怀,故而并未搭茬。

  真正急切的,只有与赵旸接触不多,对他也不怎么了解的鞠真卿,以及害怕因此担责的王道卿——虽说都是外戚,但他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可是远不如刘永年的。

  “鞠学士与道卿兄稍安勿躁。”

  赵旸与鞠真卿并无矛盾,说话自然也客气,笑着安抚道:“喝杯茶的工夫,耽误不了什么。人只喝水不吃饭最多能撑近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能撑上三日,即便饿上一顿,也不打紧。”

  这是人话么?

  就连王洙与毋湜闻言都为之侧目,更别说鞠真卿、吴充、陈旭、刘永年几人,一个个表情古怪、哭笑不得。

  不过见赵旸如此笃定,鞠真卿稍微也安了心,在桌旁坐下,但依旧看着赵旸,显然仍旧是希望赵旸尽快解决这事。

  赵旸最后一个就坐,坐下后环视一眼屋内众人,好奇问道:“这么说,公主果然未用晚饭?”

  见赵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刘永年点点头回答道:“是。……自今日景行离开后,公主便窝在寝室、闭门不出,之前到了用饭时辰,也不出门,她身边宫女只好将饭菜端入屋内,也遭公主斥退,说是……呃……”

  他看了眼赵旸,表情古怪地说出了下文:“说是除非景行你向她赔罪,否则她便绝食……自尽。”

  “呵。”

  赵旸不禁失笑,随即双目环视屋内众人,心下终于明白为何王洙、吴充、鞠真卿、毋湜、陈旭等人皆齐刷刷来他暂居之处。

  “要我给她赔罪?呵呵。”赵旸手指轻扣桌面,自说自话地笑笑。

  见此,吴充、陈旭、鞠真卿、刘永年以及王道卿几人欲言又止,唯王洙与毋湜神色如初。

  不过接下来却是王洙率先开口:“虽是公主一时意气,然赵都御史也要谨慎处置,万一越闹越大,逼地公主太紧……耽误了祭祀吉日就不好了。”

  得,这也是个不说人话的!

  在众人纷纷下意识看向王洙时,鞠真卿皱着眉头道:“王学士这话,想来不合时宜吧?”

  王洙稍稍抖了抖衣袖道:“我为主祭,只管祭祀一事,再者此事又非因我而起……”

  说罢,他看了眼赵旸,那神情仿佛在说:喏,正主在这儿呢!

  于是压力又给到赵旸,众人又纷纷看向赵旸。

  只不过赵旸就跟毫无察觉似的,甚至还在为王洙刚才的话感到好笑:“逼得公主太紧……诸位,咱们就事论事,我这几日所为,可有出格之处?”

  众人闻言相互瞧了一眼,除王洙与毋湜不形于色外,其余几人有的抬手捋须,有的轻声叹息,各自沉默。

  毕竟近期的事态他们也都看在眼里,无论是最初公主的拖拖拉拉,亦或是最近命令身边近侍殴打任守忠,可谓是彻底打破了他们曾经关于这位公主温和贤淑的认知。

  而赵旸为此所做的反应,在他们看来也确实不算太出格——相较这位小赵郎君当年在庙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自我弹劾,纵使官家面色铁青也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给官家面子,最后逼得官家主动示好,如今稍微教训一下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能把那般任性的公主逼到只能以绝食的方式抗争,这位小赵郎君也可谓是……霸道。

  稍后待茶水奉上,众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水,期间暗暗关注赵旸的神态。

  公主绝食固然是大事,可他们也不敢强押着这位小赵郎君去向公主赔礼道歉呀,这位若是翻脸,那可比公主绝食更为骇人。

  最终,与赵旸关系不错的吴充开口道:“赵都御史能否看在我的面上,先去探望一下公主。致歉什么的且不说,兴许公主只是一时意气,也并非一定要强求赵都御史赔罪……”

  “景行,担待担待。”刘永年与王道卿也赶忙附和。

  随后鞠真卿与陈旭也出声附和,唯独王洙与毋湜仍端着架子不说话——王洙好歹还稍稍给赵旸施加一些压力,这毋湜好似纯粹来凑热闹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甚至于,就连暂避到内室的苏八娘,也借着给赵旸添茶的空档,低声劝说:“表哥就去看看公主,回头别叫公主真饿出个好歹来……”

  鉴于众人的求情,尤其是吴充、陈旭、刘永年、王道卿几人还与他关系不错,甚至还有苏八娘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原本今日不想去理会那位公主的赵旸,也只得改变想法。

  “你俩也要去?”

  待众人大喜过望等着赵旸出门之际,赵旸回头见苏八娘不知几时拉着没移娜依来到了他身旁,一脸古怪发问。

  苏八娘露出几许乞求之色道:“我亦担忧公主,表哥就带我一同去吧。”

  被她拉着的没移娜依一脸兴致缺缺,显然她并不在意那位公主,她只是单纯喜欢粘着自己男人而已。

  对于苏八娘的乞求,赵旸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嘴里却是没好气地发起牢骚:“担忧?有什么好担忧的?你小时候没饿过肚子?饿两顿又怎么了?天底下饿肚子的人多了去了……”

  “哎呀,表哥你就少说两句吧。”瞄了眼在旁的众人,苏八娘又羞又恼,轻轻拍了下赵旸的背,推着他往外走。

  虽说她年幼时家中确实没什么钱,时常要靠外祖父程文应接济,但也不至于像赵旸说的那般地步,更何况赵旸此刻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这叫自尊好强的苏八娘未免感觉羞耻。

  当然在场众人可不敢嘲笑这位宛亭县君,纷纷向她报以善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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