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也看到了那个魔修?”
随着薛清远询问,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谢怀身上,神色紧张又忐忑,迫切想得到一个不同答案……
谢怀沉默站在那,定定看了方黎一眼,半晌,点了点头。
近在眼前。
薛清远眉心蹙起,语气稍微重了些,道:“那你可有看到魔修往这边来?”
谢怀顿了顿,再次点头。
就在此处。
眼看谢怀也证实了方黎话,众人再无侥幸,俱都露出不安惊惧之色,真有魔修过来了!
妖兽凶残已经超出预料,现在竟还牵扯到了魔修,要知道浮丘山魔修……所到之处可是血流成河,若真是和那魔头有关,他们这群人,都不够给那魔头塞牙缝。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不该趟这浑水了。
薛清远沉思片刻,随即道:“我会将此事禀告掌门,若真有魔修作乱,会上请九霄山前来伏魔。”
五大仙门之一九霄山啊,最近十分高调,到处号召众仙门联合起来,成立万仙盟共抗浮丘山。
九霄山虽然厉害,但就怕远水接不了近渴啊,可眼下也没其他办法了。
薛清远说完这些就离开了。
因为这么一打乱,大家也无心继续休息了,他们暗暗瞅了瞅方黎,虽然这小子说话难听,但他却是亲眼见过那魔修……
就在众人犹豫是否要上前询问细节时候,计芳芳走了过去,少女神色冷冽,将一个药瓶塞到方黎手中,道:“你还是先治伤吧,有话等会再说。”
方黎微微一怔,随即感激一笑:“多谢。”
计芳芳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抱剑坐在一边。
方黎看都没看是什么药,直接倒进嘴里,糖豆一样给吃了,他这身体就是个筛子,管他是灵丹妙药还是假冒伪劣,吃下去都没什么作用,治不好伤也不会上火。
舔舔嘴角,味道还行。
乌衣寐悄无声息站在一旁,他自然看得出方黎是假扮,但是谢怀不但没有拆穿,反而顺着方黎话承认了,这倒是让乌衣寐有些意外……
乌衣寐眼神晦暗不明,他们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方黎吃过了伤药,席地而坐,苍白面容似有了血色,他一撩衣摆,摆出副说书先生姿态:“大家有什么想问,就问吧。”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这可是你让我们问啊,不是我们不顾忌伤员。
有人上前问:“那魔修到底长什么样,你能不能描述详细一点。”
方黎似心有余悸:“貌若钟馗,奇丑无比,一身黑袍,张开双臂如同大蝙蝠,笑声阴恻恻,十分可怖,双眸在夜里泛着红光……”
谢怀、乌衣寐:“……”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天下魔修这么多,不见得真和浮丘山有关,你怎知他是浮丘山魔修呢?”
方黎叹道:“我听那魔修离开前,桀桀怪笑,好似说了句本尊什么什么……”
众人:“……”
大家脸色惨白惨白,越听心里越凉,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叫你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方黎唉声叹气:“我现在就怕,万一那魔修真隐藏在我们中间,该如何是好啊!”
众人:是啊,该如何是好啊!qaq
………………
薛清远离开后进入了一个帐篷,帐篷中只有几名星月宫弟子,他神色一变,双眸冰冷,询问身边弟子,道:“那两人可是你们安排?”
那名弟子摇头,道:“不是,我们只安排了丁乾,那两人我们并不认识。”
薛清远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那名弟子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有些不安,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道:“薛师兄,你说,该不会真有魔修……”
“就算有魔修又如何?难不成你还真信他鬼话,以为和浮丘山有关了?”薛清远双目不屑,唇缝中溢出一丝冷笑:“至于那两个家伙,说到底是真是假,有何目,抓来一问便知。”
区区重雪宗弟子,碾死如同蚂蚁,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真遇到魔修了,还是故意搅混水,别有用心。
那名弟子有些迟疑:“可是他们是来帮忙,我们如何能去抓他们,这恐怕多有不便……”
薛清远眼神一扫,淡淡开口:“他们自己都说有魔修了,那被魔修抓走了,又有什么奇怪呢?”
那名弟子恍然大悟,躬身应是,道:“我等这就去请他们。”
薛清远颔首,又嘱咐道:“务必做干净利落,不要打草惊蛇,留个活口就行了。”
留个活口,那便是伤了残了也不要紧了,反正问完了也就不是活口了。
两名星月宫弟子领命出去。
他们悄然靠近重雪宗帐篷处,侧耳听了听,帐篷中安静极了,没有半点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掀开门帘走进去,帐篷中果然空无一人。
人去哪儿了?该不会逃了?
就在此时忽听闻前方喧闹声,仿佛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于是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看。
只见方黎三人在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他们席地而坐,身边还围坐着很多其他门派修士,足有数十人之多,而方黎虽然一副恹恹姿态,却在人群中侃侃而谈。
这么多人,肯定是不方便下手……
两名星月宫弟子对视一眼,走过去,温声询问:“丘师弟,你们刚刚受了伤,怎么不回去休息。”
方黎顶着张恹恹苍白面容,摇头叹息:“我胆小,我害怕。”
两名星月宫弟子:“……”
他们忍着性子,道:“在营地里能有什么事,你多虑了。”
“怎么就不会有事?”方黎挑眉道:“我都说有魔修混进来了,你们既然没能抓到那魔修,那么他就定然还藏在这里,独处当然很危险了,只有人多地方才安全。”
两名星月宫弟子见他油盐不进,已经有些不耐了,咬牙道:“薛师兄还有事要问你们,想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
方黎摇摇头。
他用狐疑目光打量他们,蓦地提高声音道:“如今那魔修还隐藏在我们中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魔修假扮,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魔修?我不去。”
两名星月宫弟子脸顿时就黑了,怒喝道:“信口雌黄,这话也是能乱说吗?”
但方黎却半点也不怵,眉梢一挑慢悠悠道:“我今天就待在这儿了,谁要对我出手谁就是魔修!”
两名星月宫弟子气胸口疼,冷冷看了方黎一眼,道:“那你就待这儿吧。”
说着就匆匆离开了。
方黎若无其事回过头,语重心长对大家道:“我们应该提高警惕,从现在起聚在一起,才能不给魔修可趁之机啊。”
………………
在方黎不断渲染之下,大家越发紧张不安了,虽然看不惯方黎,但细想这小子说也没错,如今唯有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谁知道那魔修现在藏在哪呢?
经过了一夜发酵,待到第二日天亮,不少人已萌生去意。
他们不过是些普普通通修士,既不是玉仪君那样正道天骄,也不是五大仙门里高门子弟,大多数人连筑基都难,一辈子都修不成个金丹,修行一道于他们而言,从不是什么高大上追求,不过是个讨生活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