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场重新洗牌的游戏,唯有资源再分配,才会让一切归零,重新开始,直至太平盛世到来,再盛极而衰……一切皆是一个循环。
未来秦国屠戮六国余孽,乃至诸子百家……盖聂还会认为自己脚下的路是正确的吗?!
二人并未在交谈,因为殿门已经近在眼前。
赵言随盖聂踏入其中,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殿内灯火通明,而嬴政此刻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羊皮舆图前,其上描绘着七国的地貌,也就是这个天下。
它同样也代表了秦国历代君王的愿景……一统天下!
“先生!”嬴政察觉到殿外的动静,转身看向,待看到来人,顿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微微颔首,轻声道:“先生,一路辛苦了。”
赵言拱手一礼,声音郑重:“臣,幸不辱命。“
嬴政的目光越过赵言的肩头,望向门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宫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生,你觉得仲父会作何选择?”
三万平阳重甲军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大王可曾与吕相国谈过?”赵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嬴政沉默了一瞬,微微摇头:“寡人尚未与仲父谈及此事。”
“那大王不妨先谈一谈。”赵言缓缓说道,“吕相国执掌秦国十余年,从先王在时便辅佐朝政,论功劳,论苦劳,没人比他更多,大王若是不谈一声便直接动手,朝野上下必然人心惶惶,反倒给了那些不安分的人可趁之机。”
“大王如今需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权力清洗,而是一场体面的交接。”
“体面的交接?”嬴政目光微动,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吕相国年事已高,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赵言继续说道,“臣斗胆猜测,吕相国自己未必没有这个心思,只是他身居高位多年,放不下,也怕放下之后,自己一生的心血被后来者糟蹋了。”
“大王若是能给他一个承诺,一个体面的退路,他未必不愿意主动让出位置来。”
“若能这般简单,便好了!”嬴政低声轻叹。
“事情本来就不复杂。”赵言迎上嬴政的目光,神色坦然,“只是大王将其想得复杂……吕相国乃是大王仲父,你们二人若能摊开心扉谈一谈,没什么事情谈不成的!”
嬴政微微点头,道:“便依先生之言!”
……
从章台宫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赵言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转身去了甘泉宫,一段时日不见,他还挺想念赵姬这个大宝贝的……论起懂事与配合,赵姬无疑是诸女中最温软的一个,往往他拍一下对方的屁股,对方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当他抵达甘泉宫的时候,其内灯火通明。
殿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赵言没有让赵高通报,径直推门而入。
像是回家一样。
殿内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升腾,炭火在一侧烧得很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赵姬身披一件艳红色的薄纱长裙,漆黑的长发如瀑,直达腰际,丰腴的身姿,曲线夸张且傲人,只是从后背望去,便让人心神一荡,她立于窗前,一双凤眸正迷离的望向窗外的夜景,似在追忆,又似在发呆。
直至听到赵言靠近的脚步声,她才微微回神,旋即也不回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还知道过来!”
“太后在等我?”赵言伸出双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赵姬顺势倒在赵言怀中,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她微微侧头,那双凤眸在烛火下泛着盈盈的水光,似嗔似笑地瞥了他一眼:“哀家不等你,还能等谁?倒是你,出去这么久,都不知道给哀家写封信!”
“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哀家!”
赵言笑了笑,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片肌肤的温热与柔软,他低声说道:“有没有想,太后难道感觉不到?”
任何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身体才能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真是个坏家伙!”赵姬咬唇刮了一眼赵言,恨不得直接握住对方的作案工具,不过她还是没忘记处理‘正事’:“哀家听赵高说,你此行带回了三万平阳重甲军?!”
她虽然不懂政事,但耳听目染之下,对于秦国大致的情况还是知晓的,如今赵言突然带了三万平阳重甲军回来,着实有些吓人。
不出意外,明日朝中便会有不少大臣弹劾赵言。
“这是大王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赵言捏了捏,一本正经地说道。
“政儿?他要做什么?!”赵姬闻言一愣,旋即细眉轻蹙,凤眸中闪过一抹思索,紧接着语气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莫非政儿要对付吕不韦?!”
“只是以防万一。”赵言纠正道。
“吕不韦那老东西可不会任由他人摆布!”赵姬脸色微微一沉,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没了,甚至都没了与赵言厮混的兴致,“政儿根本不知道吕不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贸然出手,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的糟糕!”
嬴政虽然亲政了,但这不代表嬴政已经掌控了整个秦国,小看吕不韦,无疑会吃大亏!
“可吕不韦已经老了!”赵言握住赵姬冰凉的玉手,将其抱紧了几分,“岁月不饶人,吕不韦就算贪恋权势,也无法坐稳相国之位,他若是聪明,就应该主动放弃相国之位,告老还乡,如此,大王还能给他足够的体面!”
“若他执意不肯呢!”赵姬仰头盯着赵言,反问道。
赵言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下格外明亮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道:“那臣就帮他体面。”
赵姬闻言,凤眸微微眯了眯,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重新靠进他怀里,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随你们吧……”她一时间有些疲惫,选择当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