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车队在官道上缓缓行进,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
赵言坐在车厢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鬼谷掌门戒指,金属触感冰凉且厚重,指腹摩挲过内圈刻着的“捭阖“二字,心中不免感慨当代鬼谷子也是一个奇葩,这种骚操作都搞得出来。
此事若是传到卫庄耳中,以卫庄那高傲的性子,估计得道心崩溃,毕竟他一直都以击败师哥为人生目标,而鬼谷子的位置,则是击败师哥的奖励!
如今奖励被鬼谷子送给了赵言,这何曾不是一种牛头人!
“我不想的……”他心中为卫庄默哀三秒。
大司命坐在赵言身侧,看着他把玩的戒指,忍耐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你真打算接这个位置?”
“为什么不接?“赵言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试了试,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他左右转了转,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鬼谷派的剑谱、秘术、历代积累的合纵连横心得……这些东西白送上门,我没道理往外推。”
众所周知,他赵某人从来不喜欢浪费粮食。
当代鬼谷子既然不喜这些俗物,那就让他这位继承者来接手吧!
此行返回咸阳,赵言就打算让盖聂跑一趟,将鬼谷积攒的一切都搬入咸阳书院之中,作为未来书院弟子进修所用。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枚戒指一旦戴上,再想取下来,可不容易,且一旦盖聂与卫庄知晓此事,必然会找上你,尤其是卫庄,他可不会忌惮你的身份!”大司命冷声提醒道。
“他们还敢对我这个掌门人动手?”赵言闻言,指了指自己,“他们若是真的对我不满,大可以去找鬼谷子算账,找我这个继承者算什么,又不是我想要这枚戒指的,明明是鬼谷子硬塞给我的!”
“那一幕,你也见到了,到时可得给我作证!”
他一脸无辜,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大司命看着赵言无耻的嘴脸,一时间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这种人竟然也能成为鬼谷派的掌门!”
“有何不可?我未来还打算成为阴阳家的掌门人,你到时候可得支持我!”赵言看着大司命,一本正经地表达了自己的野望。
东皇太一他真的懂阴阳家吗?!
还是让赵言来执掌吧!
大司命想要嘲讽两句,可嘲讽的话语尚未说出口,便直接堵在喉咙里了,因为赵言若想成为阴阳家的掌门,似乎一点也不难,站在他这边的人太多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东皇阁下都快被架空了!
东皇阁下知道这事儿吗?!
她沉默了。
同时愈发感觉这个世界的癫狂,自从结交赵言以后,她的世界观就开始崩塌了,如今更是支离破碎了。
算上看好赵言的墨家,以及即将被田蜜占据的农家……
赵言究竟将诸子百家当成了什么?!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赵言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同时将代表鬼谷掌门的戒指收入怀中,才缓缓开口:“魏国那边,让罗网那边盯着点,尤其是典庆与披甲门……未来有机会,我肯定要将他们全部挖过来!”
魏国一直都有向秦国输送人才的习惯,赵言觉得魏国有必要将这个好习惯坚持下去。
大司命依旧保持沉默,用一种“你又开始了“的眼神看着他。
赵言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撩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官道上蜿蜒前行的车队,目光落在那辆魏国公主的车驾上,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那道骑着马紧随其侧的身影却格外显眼。
梅三娘。
她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背挺得笔直,身后的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寒光,那双凶狠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雌豹。
她的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带着一种野性的美,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身段匀称而结实,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常年习武锻炼出来的力量感。
赵言很清楚,梅三娘将是他收服典庆以及披甲门的关键!
要不要为大秦出卖个色相?!
真是难以抉择。
大司命看到赵言的神态,嘴角微微撇了撇,她跟在赵言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方抬个手,她都知道对方想干啥……别问,问就是吃多了。
熟能生巧。
……
平阳重甲军的军营驻扎在秦魏边境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远远望去,营帐连绵如云,旌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赵言的车队还未靠近,便有斥候策马而来,确认身份后又飞驰而去,片刻之后,军营大门洞开,一队黑甲骑兵策马而出,在官道两侧列队相迎。
马蹄踏在冻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赵言掀开车帘,目光扫过那些黑甲骑兵,他们的甲胄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像是被统一了节奏。
这就是平阳重甲军,秦军中最为精锐的几支重装部队之一,是这些年秦国东线压阵的王牌,也是吕不韦手中分量最重的那枚棋子。
如今,这枚棋子即将易主。
赵言放下车帘,眼底映着车外明灭的光影,路遇鬼谷子只能算是意外,比起从鬼谷子那边得到的纵横绝学,眼下的正事才是关键,它关系到秦国接下来能否平稳过渡。
军营正门外,一名老将甲胄鲜明地立在那里。
他约莫六十余岁,须发皆已花白,身形却依旧高大魁梧,甲胄穿在身上显得极合身,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眼窝深陷,目光却极为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