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吐出袅袅青烟,在斜射入室的午后阳光中盘旋上升。
赵言的手掌抚过紫女柔顺的紫发,指间缠绕着几缕发丝,那触感凉滑如丝缎,令人爱不释手。
紫女依偎在他怀中,闭着眼,呼吸轻缓,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神的疲乏,赵言带来的不仅是久别重逢的温存,还有那些她不得不面对的选择,那些关乎韩国存亡、关乎流沙理想、关乎她与他未来的抉择。
“你在想什么?”赵言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紫女没有睁眼,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在想……如果你不是赵国上将军,我不是紫兰轩的主人,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会不会简单些?”
“也许会。”赵言轻笑,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那纤细的腰际,“但若真是寻常百姓,我或许连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
紫女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轻声笑道:“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赵言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道,“紫女,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在……而我的现在,不想失去你。”
“韩非……他不会放弃韩国。”紫女的声音很轻,她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赵言闻言,神色不变,他缓缓说道,“不过有些事情,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的,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紫女沉默了,她懂赵言的意思,也懂韩非的选择。
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没有两全之法。
……
楼下,紫兰轩前厅。
大司命斜倚在门柱旁,黑红长裙在午后微风中轻扬,那双被紫色花纹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交叠着,冷艳的眸子随意的打量着四周,这紫兰轩,她并非第一次来,同理,她也并非第一次在楼下等候赵言办事!
惊鲵跪坐在不远处的茶几旁,坐姿端庄,气质清冷绝艳,惊鲵剑横于膝上,她此刻端着一杯清茶,小口啜饮,动作优雅得不似杀手,倒像是深闺贵女。
唯有那双眼,偶尔扫向楼梯方向时,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显然对于赵言这么久还没下来,她有些担忧,毕竟此地并非赵国,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若是无聊,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反正他一时半会不会下来。”大司命瞥了一眼惊鲵,薄唇轻启,打破了平静。
惊鲵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淡淡的说道:“不用。”
“习惯了?”大司命微微歪了歪头,旋即走入雅间内,在惊鲵对面坐下,冷艳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位天字级罗网杀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顾忌他人的感受!”
惊鲵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你在挑拨?”
“挑拨?”大司命挑眉,嗤笑一声,似有些不屑,“需要吗?事实就放在眼前,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我就不信你没被他折腾过!”
就凭赵言经常拉着她们一起操练,她就不信惊鲵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们也是需要被尊重的!
惊鲵沉默片刻,道:“我不需要他在意我的感受。”
大司命闻言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惊鲵,轻啧一声,淡淡的说道:“倒是忘了,你是罗网的杀手……身为杀手,你并不需要有心!”
惊鲵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大司命意想不到的话:“你在嫉妒。”
“我?!”大司命正要反驳,却见惊鲵摇了摇头。
“我们都一样。”惊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给过选择……你可以走,我也可以,我们留下,是因为不愿走。”
大司命怔住了,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疯子。”
不知是在骂赵言,还是在骂自己。
就在这时,紫兰轩的大门被打开了,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来,正是从宫中返回的韩非与卫庄。
大司命立刻收敛了神色,冷艳的脸上重新覆上那层属于阴阳家高手的漠然。
惊鲵也放下茶杯,平静的看着来人。
韩非踏入紫兰轩,目光扫过大司命和惊鲵,最后定格在楼梯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对二人拱手:“两位姑娘,赵兄可在楼上?”
大司命瞥了一眼韩非,淡淡地说道:“他在楼上叙旧,你若有急事,估计得等一会儿。”
韩非与卫庄对视了一眼,就在后者打算上去敲门的时候,楼上却传来了动静,只见赵言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下来,神色从容,仿佛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紫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神态已恢复往日的妩媚与优雅。
赵言目光扫过韩非与卫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点头示意,随后笑道:“韩兄来得正好,我与紫女姑娘刚聊完,正有些事想与你们商议。”
紫女跟在赵言身后,对韩非与卫庄微微颔首。
“赵兄。”韩非拱手,神色郑重,凝声道,“方才朝会之事,多谢赵兄……替我韩国解围。”
他指的是赵言轻描淡写化解姬无夜酒后事态的逼宫之事,虽然明知赵言如此处置是为了将姬无夜逼入绝境,彻底送往秦国,但客观上,确实避免了韩国朝堂当场血溅五步,给了流沙斡旋的余地。
若非逼不得已,韩非也不想将姬无夜逼急了,最好顿刀子割肉,慢慢瓦解夜幕在韩国的影响,让韩国平稳着地。
当然,这估计也只能是想想,想要做到,根本不可能。
“韩兄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赵言摆了摆手,并不居功,他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示意众人落座,同时开口提醒道:“姬无夜虽暂时退让,但他心中戾气未消,临走前必有反扑,你们需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