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的农家与齐国王室必然有联系,田姓本就不同寻常。
“有。”惊鲵点头说道,“即墨被屠后,农家弟子已有异动!据暗线所报,神农堂朱家已派麾下高手进入齐地。”
“继续盯着!尤其是农家的动向,必要时,可以给他们帮点忙,比如……透露些晏懿下一步的进军路线。”赵言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道。
说完,他一把将惊鲵抱了起来,随后向着大司命走去,惊得大司命想要离去,可惜赵言却手握苍龙七宿铜盒……你走走看!
一龙戏二凤!
……
三日后的傍晚,莒城。
这座位于齐国东南的城池,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城墙之上,守军密密麻麻,弓弩、滚木、热油一应俱全,守将田冲按剑而立,他身形魁梧,面庞如刀削斧凿,眼中布满血丝……那是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布防的结果。
“将军,探马来报,燕军前锋距城不足二十里!”副将疾步奔上城楼,声音急促。
“多少人?”田冲声音嘶哑,神色狰狞。
“约五千人,看旗号是燕将王丑……晏懿的心腹。”
“五千……”田冲闻言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晏懿这蠢货,以为我莒城是即墨吗?传令,弓弩手准备,滚木就位!今日,我要让燕狗血债血偿!”
“传令。”他最终做出了决断,“调两千精兵,秘密出城,伏于城外三十里狼牙谷!待燕军过半,截断其后路!”
“将军,兵力本就不足,再分兵……”
“执行命令!”田冲厉声打断,“燕狗既来送死,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同一时间,狼牙谷北侧山岭。
一支约百人的队伍隐蔽在密林之中,这些人衣着朴素,多是粗布短打,但个个眼神锐利,行动迅捷,显然不是普通士卒。
为首者是个面容放浪不羁的青年,他趴在山石后,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谷中情形,低声道:“堂主料事如神,燕军果然走了这条路。”
身旁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道:“刘季大哥,咱们真要帮齐军打燕军?这毕竟是诸侯间的战争,咱们农家插手,会不会惹麻烦?”
那被称为刘季的汉子咧嘴一笑,道:“麻烦?燕军在即墨干的事,你又不是没听说!老弱妇孺都不放过,那叫打仗?那叫畜生!堂主说了,咱们农家虽不参与诸侯争霸,但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本就是分内之事。”
年轻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季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山谷。
远处,尘土飞扬。
燕军的先锋骑兵正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闷雷,惊起林间飞鸟。
……
赵言收到莒城战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正在后胜府邸,与这位富得流油的齐相对弈,尽管棋艺糟糕,可后胜愣是不敢赢他一颗子儿。
“燕军前锋五千入狼牙谷时,遭齐军伏击,折损过半!燕将王丑突围不成,被齐将阵斩。”司马尚念得简练,但每个字都让后胜额头冒汗。
“好……打得好!”后胜强笑着拍手,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怕的不是燕军,而是赵言。
这几日相处,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赵国上将军深不可测,谈笑间就能将数万燕军引入死地,还能让齐人心甘情愿为他死战,这种人,若是翻脸……后胜感觉自己玩不过对方。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恐怖吗?!
吓死人有没有!
“相国似乎很紧张?”赵言抬眼看他,一脸和善的关心道。
“没……没有。”后胜擦擦汗,干笑道,“只是感慨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赵言不再理他,对司马尚道:“晏懿主力到哪了?”
“得知前锋受挫,晏懿勃然大怒,亲率两万主力疾驰莒城,扬言三日破城,鸡犬不留。”司马尚沉声道。
“两万……”赵言手指轻敲案几,道,“莒城守军多少?”
“原本八千,加上临时征召的青壮,约一万两千人!但装备、训练远不如燕军。”
“加上那些农家的人,就够了……让人通知农家的人,告诉他们晏懿中军大帐的位置,还有他囤积粮草的临时仓库。”赵言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不急不缓的落在棋盘上,同时声音平静的说道。
司马尚一愣,道:“上将军要借农家之手对付晏懿?”
赵言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晏懿现在不能死……他一死,燕军群龙无首,很容易溃散,我要的是燕军继续攻城,继续死人,直到他们精疲力尽、怨声载道……那时,我再以联军副帅之名,前往调解,燕军士卒恨的是晏懿,盼的是活路,我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会听我的。”
后胜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
这是要把燕军榨干最后一滴血,再顺手接管啊!
“那……那之后呢?”司马尚也是咽了咽口水,比起赵言的谋略,他感觉自己稚嫩的像个小孩子。
“之后?”赵言笑了笑,轻声道,“之后当然是整顿军纪,该杀的杀,该抚恤的抚恤……然后带着这支改过自新的燕军,继续南下,清剿齐地残军,为联军、为齐地百姓主持公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后胜却听出了血腥味。
这是要燕军当炮灰,一路打到死啊!
“将军……高明。”后胜的马屁很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