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连忙上前扶起樊於期,故作动情的说道:“将军乃我大秦柱石,有将军相助,大事可期!”
“君上!”樊於期心神稍微冷静几分,才缓缓说道,“纵然此信为真,纵然末将与军中一批忠贞之士愿效死力,然仅凭我们手中这十万兵马,欲回师咸阳,清君侧,夺回王位……难如登天!”
成蟜闻言并不意外,秦国有多么强大,他比谁都清楚,更清楚吕不韦在秦国积攒了多少势力,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他告知樊於期这一切,无非是看重樊於期的忠诚以及他掌控的十万精兵。
这是他如今最大的底气!
“将军何以教我?!”
“咸阳被吕不韦经营多年,爪牙遍布!禁军、城防多有其党羽,蓝田大营、骊山大营皆有其心腹掌控!我等骤然发难,若不能速胜,陷入僵持,各地兵马一到,我等便成瓮中之鳖。”樊於期分析道,他久经沙场,对军事形势判断清晰,“更何况,名分虽在君上,但嬴政……那窃位者毕竟在位数年,又有吕不韦扶持,明面上仍是秦王,我等起兵,容易被污为叛乱。”
“那依将军之见?”成蟜皱眉道。
“必须借助外力!”樊於期眼中闪烁着悍将特有的锐利光芒,凝声道,“我们可以联合山东六国!”
“联合六国?!”成蟜闻言一惊,忍不住反问道,“他们与我大秦世代为敌,岂会助我?”
“六国非助君上,而是救己身!”樊於期的语气铿锵有力,“君上如今有末将统帅的十万精兵,这便是最大的筹码!五国合纵伐齐,其势虽大,然齐乃东方大国,田氏经营数百年,城坚粮足,绝非旦夕可下。”
“联军久顿于外,师老兵疲,后方空虚……若此时,我这十万秦军突然调转兵锋,不攻韩,而直插联军背后,将军以为,联军会如何?”
“联军必乱!五国为自救,必急于回师……或者与我合作!”成蟜眸光微亮,顺着说道,“我甚至可以承诺,在我得位之后,五年……不,十年之内,绝不东出函谷关一步!甚至,可以将部分已占领的边境城池,归还他们!”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感觉王位在向自己招手。
“那依将军所言,我们目前该选择谁?又该如何取信!”他追问道。
“六国非一体,需分而化之,择其最痛、最贪、最惧者先行!”樊於期思索少许,给出了回答,“赵国便是眼下最合适的目标!亦是关键所在!”
“为何是赵国?!”成蟜不解。
“当年的长平之战,导致赵国与秦国之间不死不休,若有机会复仇,赵王偃绝对会支持君上!”樊於期沉声道,“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赵言!此子成为赵国上将军之后,与信陵君谋划了合纵伐齐,若能与其达成合作,便有办法影响各国!”
成蟜自然那知道赵言,如今各国的权贵,鲜有人会不知道他,毕竟此子与信陵君一同谋划了合纵伐齐,先后说服了韩国与燕国加入合纵的阵营,其才能太过耀眼,仿佛昔日的鬼谷门人再现,搅动天下风云。
“便依将军所言!”他沉吟了少许之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
夜色如墨,临淄小院。
赵言受到了驱尸魔的传信,依旧是那种奇特的蛊虫,哪怕相隔数百里,依旧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传递情报,内容很多,不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合纵伐齐已经步入正轨,唯一的变数只在长安君成蟜那边!
他若继续攻打韩国,那合纵伐齐的剧本就不会改变,若是他改变策略,北上攻打赵国邯郸,那赵王偃与郭开估计会向他这边施压求援。
不过剧本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吕不韦那边也应该发力了。
“就看秦国乱不乱了。”赵言低声轻语。
立于其身侧的大司命闻言一愣,不解的看着赵言,不明白赵言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她红唇轻启:“你很希望秦国内乱?!”
“不是我很希望,而是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秦国必定会乱一次!”赵言轻笑一声,随手将驱尸魔传递的情报抹除,他看向大司命冷艳孤傲的精致面容,笃定的说道。
“你人在千里之外的齐国王都,还能预测秦国的事情?!”大司命有些不信。
“成蟜领兵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秦国会乱!”赵言笑了笑,缓缓说道,“嬴政想要掌权,吕不韦权倾朝野,二者之间根本无法调和,必然会爆发一次矛盾,成蟜便成了牺牲品!”
他缓缓起身,继续说道:“成蟜年轻气盛,如今又手握重兵,加上他对吕不韦专权的不满,身边还有樊於期这种忠诚但固执的将领……加上某些人刻意递上的‘刀子’,你觉得他会不会造反?!”
大司命眉头紧锁,看着宛如神棍的赵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确定成蟜会造反?!”
“你不懂王位的吸引力,权力才是世间最致命的剧毒,没有男人能抵抗权力二字,尤其是当机会放在眼前的时候!”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华夏五千年历史,无非四个字:争当皇帝!
所谓历史,不过是权力的游戏。
“你所言的某些人是谁?刀子又是什么?”大司命有些好奇,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赵言这个臭男人,对方不正经的时候是真的不正经,正经起来的时候,又陌生的让人看不懂。
“自然是吕不韦。”赵言仿佛一个看戏的人,期待着这场大戏的上演,“这位仲父怕是早就想给年轻的秦王上一课,顺便清洗一批人了……成蟜,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也是磨刀石。”
大司命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我对这无聊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
“既然你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那我们聊聊其它的吧?算起来,咱们也有几日没有‘切磋’了!”赵言走到大司命身旁,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其揽入怀中,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撞击的荡漾,以及大司命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身处敌国王都,你还有这个兴致?!”大司命微微蹙眉,嫌弃的盯着赵言,质问道,她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赵言的心大。
“我压力大啊!你感受不到?!”赵言给出的理由一如既往的强大与直接。
大司命沉默了,她岂能感受不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言随身带了一把匕首,散发着无形的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