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言穿戴整齐走出厢房的时候,大司命已经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等候了。
她依旧穿着那一袭修身的黑红相间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紫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黑靴,冷艳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精致,垂落的一缕秀发随风而动,透着几分不耐。
大司命看到赵言终于出来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扯,似应激一般的讽刺道:“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
“你就站在这边听墙角?”赵言诧异的看着大司命,对方还挺有闲情雅致。
“你那床榻的声响,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见!”大司命轻啐一口,冷艳的眸子多了些许羞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言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对了,还有焰灵姬那个野女人!
一对狗男女,大早上就玩得这般开放,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不像她,通常都是憋着的……除非憋不住。
“你说的不错,府内床榻的质量确实太差了,得换一批好的。”赵言接受了大司命的建议,一本正经的说道,“等会我就将此事告知胡夫人与胡美人,让她们看着换。”
大司命呼吸一窒,吃惊赵言的无耻,对方总是能刷新她的认知……为何阴阳家能出现这么一号人物,简直见鬼了!
“别生气了,今晚就给你。”赵言正了正裤腰带,许诺道。
早上清了一波库存,得稍微缓一缓,不然路上就能解决此事。
“谁要你给!”大司命无语的瞪了一眼赵言,真以为谁都和赵言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她冷哼一声,道:“马车已经备好了,你赶紧的。”
说完,她也不管赵言什么想法,转身扭动着腰肢,迈着玄机步向着府外走去。
口是心非的女人……赵言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随后跟了上去。
……
马车内空间宽敞,炭盆烧得正旺。
大司命坐在赵言对面,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刻意维持着冷硬的姿态,车厢内一时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
赵言打量着多日不见的大司命,片刻之后,忽然说道:“你昨晚没睡好?不会吧……难道你一晚上都在听墙角?!”
“没有……我昨晚睡的很好。”大司命冷冷的说道,她怎会承认自己昨晚想找赵言聊点事情,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前半夜在惊鲵那边,后半夜则与焰灵姬玩上了。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赵言有些狐疑的说道。
“你看错了!”大司命瞪了一眼赵言,冷哼道。
“你说是就是吧,谁让我爱你呢!”赵言无奈一笑,哄人的话语张口就来,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在燕国买的玉镯,感觉挺适合你的。”
大司命闻言一愣,看着赵言递过来的锦盒,眼中冷意顿消,抿了抿嘴唇,嘴硬的说道:“我不要。”
傲娇现在没出路了,还好我愿意接受你。
赵言摇了摇头,起身凑到大司命身侧,对方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却被赵言一只手握住手腕,不容拒绝的说道:“别动!”
大司命微微一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言打开玉盒,将一只通体泛红的玉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颜色独特的玉镯与她那双妖异的双手很配。
“还不错。”赵言握着大司命的玉手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司命目光复杂的看着赵言,一时间也分不清赵言是真情还是假意,更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那种又恨又爱的酸涩感,很折磨人,让人七上八下的,见不到人又想,见到了又想弄死他……就很矛盾。
明明知道不该再相信赵言的嘴巴,可他送自己玉镯哎……
“喜欢吗?”赵言询问道。
“我不需要。”大司命嘴唇动了动,最终憋出了一句话,随后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同时撸了撸袖口,将手腕处的玉镯挡住,意思显然很明显。
“喜欢就好。”赵言替大司命说出了心里话,似大司命这种没有朋友的女子,哪里会有人送她礼物,除了嘴硬就是嘴硬。
大司命:……
……
二人乘坐马车,很快便抵达了郭开的相国府,今日没有朝会,所以赵言并未进入王宫,反而先来拜访自己的好大哥郭开。
郭开闻讯而至,他亲自在厅前等候,一身紫金常服,满面红光,见到赵言到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贤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燕国一行辛苦,快请进!”
“大哥,许久不见,想死弟弟我了。”赵言热切的上前与郭开搭话,二人仿佛是亲兄弟。
大司命站在赵言身后,面无表情,对于狼狈为奸的二人,她已经习以为常了,郭开不是什么好人,至于赵言,明显比郭开更不像好人,且更奸!
府内的女子都知道!
二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走入殿内。
随着侍女上了茶水糕点,郭开便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三人在内。
郭开亲自为赵言斟茶,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询问道:“贤弟,燕国那边如何了?”
“一切顺利。”赵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燕王已命剧辛领南境边军五万,开春后南下攻齐,首要目标即墨……太子丹为监军,晏懿为督粮官。”
郭开眼中精芒一闪,手指摩挲着杯壁,点头笑道:“即墨……好!那可是块肥肉!燕军主攻,咱们赵国就能少出些力,多捞好处!不过……剧辛那老匹夫用兵素来谨慎,他会乖乖强攻即墨?”
“所以需要有人督促他们。”赵言把玩着茶盏,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与雁春君私下达成合作,他已经答应,会联合相国晏平在朝中施压,务必让剧辛速战速决。”
“贤弟果然大才,不过数日,便与燕国达成合作,好,很好!”郭开闻言顿时大喜,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他语气都激动了些许,眼中满是贪婪,“不知这分成几何?”
合作自然得有好处,没有分成,谁特么没事去打仗啊?
当然,分成与士卒无关,那些底层人只是耗材。
“明面上,破城后战利三成充联军公库,七成归燕国……但咱们可以与晏懿暗中操作,将这七成再分三成出来,各分一半。”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郭开闻言,心中飞快的心算,那即墨乃齐国五都之一,百年积累,财富不可估量,即便最终只能拿到一成半,那也是天文数字,更妙的是,这笔钱是从燕国的战利里抠出来的,赵国明面上还能分到联军公库的三成,简直白赚。
不过郭开是谁,他素来贪的一比。
“那暂且先将剩余的那部分寄存在燕国那边,待伐齐之后,再向燕国讨还!”他露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容,显然不甘心只占那么一丁点‘蝇头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