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赵言看着李斯,面带微笑,他知道李斯的野心,这种人绝对不会甘于平凡,一个敢用命去赌机会的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不心动。
李斯的手微微一颤,心跳都在瞬间加速,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些许,赵言那句‘出名要趁早’,犹如一枚烧红的铁块,掉落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
他苦读多年,师从当代大儒荀子,为的是什么?
难道真是为了皓首穷经,做一个注释经典的儒生?
少年时他便明白,不同的环境会造就不同的人生,就像厕所的老鼠永远也比不上粮仓里的老鼠!
他曾以为,摆脱楚国小吏的身份,千里求学,拜入荀子门下,成为儒家宗师弟子,便算从厕鼠的境地跳脱出来了,可在韩非这样的天生贵胄面前,他依旧像是那只在庞大粮仓外围寻找缝隙的鼠!
韩非年纪轻轻便著书立传,闻名诸国,他的才华,他的见识,都让李斯心生佩服,同时又有一种不甘……因为那不是努力可以完全弥补的鸿沟,那是出身与血统赋予的底气与视野。
他并非出身公卿,没有家族余荫可以挥霍,他只能靠自己,努力去抓住每一个机会,往上爬!
“合纵伐齐……”李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此等军国大事,瞬息万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先生以为,李斯一介书生,于此中能有何作为?”
他虽然没有询问赵言的身份,但这个问题本身已经包含了最深的试探,因为对方若是一个骗子,说任何话都是空谈,可若对方真是他认为的那个人,此言便是投石问路。
赵言嘴角微微勾起,看着李斯锐利且明亮的双目,轻笑道:“书生?李斯先生太过自谦了……荀夫子高足,学贯儒法,岂是寻常书生?伐齐之事,非独战阵冲杀,粮草调运、盟约文书、策动人心、权衡利弊……哪一样不需要李斯先生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给了李斯缓冲的时间。
“更何况,齐国乃东方大国,文化昌盛,根基深厚,即便城破,如何善后?如何安抚?如何将其力量为我所用,而非留下遍地仇怨?这些,难道是只靠士卒们挥剑就能解决吗?”
这一刻的李斯真的有些心动了,因为赵言给的舞台足够大,大到涉及天下的格局,此番合纵伐齐,无论成功与否,七国的局面都必然发生改变,甚至秦国一旦参与进来,或许会有国家率先灭亡!
自己若是真能在其中有所建树,那李斯之名必然也会随之响彻七国,到时自己可做的选择便更多了!
“敢问先生究竟是谁!”李斯选择直接摊牌,因为话聊到这份上,他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我已经邀请了韩非,后天一早便会一同出发前往邯郸……你觉得我是谁?”赵言微微一笑,轻声道,言简意赅,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没必要说的太过直白,他相信以李斯的见闻,必然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果然是他!
赵国上将军,赵言!
李斯心中一颤,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莫名有一种羡慕嫉妒之感,对方远比他年轻,却已经身居高位,掌控一国兵权,甚至与信陵君谋划了五国合纵这等大事!
对比之下,自己似乎什么也不是。
他不由得握紧拳头,沉吟了少许,道:“韩非师兄他答应了?”
“他乃是韩国九公子,如今合纵伐齐在即,韩国更是要直面秦国的威胁,他这位韩国公子又怎能安心在小圣贤庄求学。”赵言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同时不忘刺激一下李斯。
“韩非之才早就闻名于列国,此番合纵,必然有他一席之位。”
李斯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师兄都已经选择离去,他又怎能继续留在小圣贤庄求学,他要走出去,一展心中抱负,看看这个天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而合纵伐齐无疑便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可以让他清晰的看到当今七国的真实样貌!
“上将……先生相邀,李斯岂敢不从!”李斯拱手一礼,沉声道。
“无需多礼,此番前往邯郸,路途尚远,你可稍作准备,后日清晨,我们在小圣贤庄山门外会合。”赵言轻声道。
李斯点头,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渴望:“李斯必准时赴约。”
随着交谈结束,李斯起身离去,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平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李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赵言心中暗忖,有了李斯这张SSR卡,接下来的合纵伐齐,诸多事情都可以甩出去,自己只需稳坐钓鱼台,静看事态发展即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真的静下心来,翻阅着手中的兵书,直到日头渐高,楼内弟子渐少,他才起身将竹简归还原位,缓步走出藏书楼。
刚出楼门,便见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等候在外。
他见到赵言,立刻上前恭敬行礼:“赵先生,荀夫子有请,于后山草庐一叙。”
荀子?
赵言闻言有些惊讶,莫非韩非与李斯已经与荀子辞别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自己这位赵国上将军拜访小圣贤庄,短短两日,便将荀子的两位关门弟子拐走,当老师的若是没一丁点的想法,那才是真的怪事。
“有劳引路。”赵言沉吟少许,点头道。
后山草庐位于小圣贤庄后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几间简单的茅屋,围着一片小小的菜畦,篱笆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颇有几分田园隐逸之气。
荀子正坐在庐外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与昨日在铭心堂时庄重肃穆的形象相比,此刻更添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淡然。
“拜见荀夫子。”赵言拱手行礼。
荀子抬起头,看了赵言一眼,随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此处非学堂,随意即可。”
赵言依言坐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棋盘,其上黑白子交缠在一起,难以看出什么名堂……毕竟他只下过五子棋,围棋不是他擅长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