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安的目光又转向韩宇,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疲惫和烦躁:“宇儿,依你之见,宫禁之事,当如何整顿?何人可担此重任?”
这是将皮球踢回给了韩宇,也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韩宇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再次躬身,姿态恭敬无比:“父王,宫禁安危,关乎社稷,非忠勇兼备、能力卓绝者不可胜任,寻常将领,或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或资历足够却未必能应对天泽这等诡谲之敌。”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慎重思考,然后才缓缓说道:“儿臣斗胆举荐一人,此人虽非朝中将领,但剑术超群,机敏果决,更在昨夜曾与天泽交手,对其手段有所了解,昨夜若非他及时赶到,恐贼人造成的祸患更大,且此人背景干净,与朝中各方皆无牵扯,正可一心护卫宫闱。”
“哦?何人?”韩王安问道。殿中众人也竖起耳朵。
韩宇抬起头,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卫庄。”
姬无夜眼中寒芒闪过,虽早有所料,但真当韩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依旧难免有一种杀人的冲动,韩宇真敢与自己死磕啊,他难道就不怕死吗?!
白亦非眼皮微微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一眼与姬无夜正面交锋的韩宇,他似乎一直都小瞧了这位低调谦和的四公子,没想到对方与卫庄也勾结到一块去了。
这背后有赵言的影子吗?!
韩王安皱眉,迟疑了少许,道:“卫庄?此是何人?”
“回父王,卫庄此人师从鬼谷,剑术高超,能力出众!”韩宇从容解释,“可暂授其宫廷禁卫统领之职,专司宫防与追查营救王妹事宜,待局势稳定,再行定夺。”
鬼谷弟子?!
此话一出,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韩国新郑之中竟然还隐藏了这么一个大才,鬼谷之名,天下何人不知,往上追述近百年,几乎都是鬼谷的专场,可见其含金量。
“准奏。”韩王安目露惊喜之色,几乎不假思索的应下了此事,“暂授卫庄宫廷禁卫统领之职,持王令,整肃宫禁,协查红莲公主被劫一案,有权调动宫中禁军……韩宇,此人由你引荐,便由你负责接洽协调,望你二人,莫要辜负孤之信任。”
“儿臣领旨!”韩宇深深拜下,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知道,事情成了!
“臣……遵旨。”姬无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阴鸷得可怕。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心思各异地缓缓退出大殿。
韩宇走在人群中,步伐依旧从容,只是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在无人注意时,悄然加深了几分,解除姬无夜对宫廷的掌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借助赵言的力进一步削弱姬无夜的军权,直至将其踢出这盘棋局!
他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血衣侯白亦非,随后大步向着宫外走去,此等好消息,当与卫庄分享一二!
姬无夜脸色铁青的走出大殿,目送韩宇离去的背影,声音嘶哑了几分,充满了杀意:“好一个韩宇,是本将军低估他了,早知道……之前就应该找机会解决他!”
“若能如此容易将其解决,你也不可能留他到现在。”白亦非淡淡的说道,神色依旧平静,同时眼底深处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发现这场博弈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以为推荐一个卫庄,就能动得了本将军的根基?”姬无夜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斥着嘲讽,“本将军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的人,可不是摆设!”
“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韩国真正的主人!”
……
同一时间,紫兰轩。
阳光透过木窗,在雅室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赵言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寻个清静地方消磨时光,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俊逸。
大司命依旧如影随形,抱臂立于他身后不远处,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紫女跪坐在茶案后,正将沸水缓缓注入砂壶中,水流细长平稳……她今日挽了一个略显松散的发髻,几缕紫发垂在颊边,着一身淡紫色襦裙,少了几分夜晚的妩媚神秘,多了几分白日的娴雅温婉。
只是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转的春色,依旧能看出昨夜缠绵的痕迹……都怪某人太用力。
而在雅室一侧,离茶案不远处的琴台后,悄然多了一道倩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腰束锦带,身姿纤细玲珑。
她坐在琴台后,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如墨的青丝柔顺地披在肩后,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绾住少许,她的面容并非焰灵姬那种夺魂摄魄的妖艳,也非紫女那种成熟知性的妩媚,而是一种清澈纯净的美丽,眉目如画,肤光胜雪,唇不点而朱,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宛如秋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静谧。
此刻,她纤细修长的十指正轻轻抚在案上一张古琴的琴弦上,指尖莹白,与深色的琴木形成鲜明对比。
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