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紫兰轩三楼的雅间并未因烛火的熄灭而彻底陷入黑暗,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悄然流淌进来,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紫女被赵言紧紧搂在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与不安。
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这份带着些许蛮横的温暖。
那双深邃妩媚的紫眸在月光下微微闭着,长睫轻颤,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赵言搂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怀中的女子,聪慧、独立、妩媚、优雅,像一朵带刺的紫玫瑰,他费尽心机,厚颜无耻,才终于将她揽入怀中。
“紫女……”他在她耳边低唤,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嗯?”紫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有些绵软,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知性。
“没什么。”赵言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只是想叫叫你。”
紫女没有再接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如同终于找到归宿的猫儿,无声的举动,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她的依赖与接纳。
往日里的成熟冷静,此刻仿佛都消失了,她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柔软的一面。
屋外。
隐在廊柱阴影中的大司命,冷艳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她抱着双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臂膀的布料中。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那个紫女,明明上次还气得甩了赵言一巴掌,明明看起来那么理智清醒,为何这次……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得手了?
赵言究竟给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那明珠夫人,什么夜幕潮女妖,那是欠潮了吧!
另一处阴影中。
卫庄环抱鲨齿,灰白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动,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盯着紫女所在的房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相拥的两人,他没有像大司命那样外露的情绪,但紧抿的薄唇和周身比往日更冷冽几分的气息,揭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提醒过紫女,不止一次!
赵言此人,绝非良配。
可最终,紫女还是选择了对方……就这么短短几次见面,就将自己交代出去了。
是福是祸,唯有她自己承担了。
卫庄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便不会再多管,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事事插手,何况是紫女自己的私事。
只是,若赵言日后敢负了她,他的鲨齿……也不挑食!
雅室内,温存仍在继续。
“你何时离开韩国?”紫女伏在赵言怀中,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赵言把玩着她一缕柔顺的发丝,看着紫女那泛着红晕的绝美脸颊,轻声道:“快了,待韩宇这边初步稳住局势,我便要动身前往燕国……合纵之事,拖延不得。”
紫女沉默了片刻,道:“太子之死,姬无夜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小心。”
“放心,”赵言语气轻松,道,“他们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且姬无夜很快就没心思找我麻烦了,倒是你,在新郑,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便放弃,万事有我做你的后盾。”
“我自有分寸。”紫女轻声应道,她不是什么需要时刻保护的花瓶,不过,这种被人记挂在心上的感觉,很好,或许这也是她选择赵言的原因。
“等我回来。”赵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许下承诺。
“嗯。”紫女闭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心中那片因为他的即将离去而泛起的微澜,渐渐平息,不过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睛,轻咬着唇瓣,似忍耐什么。
“你……”
“我不想的,它有自己的想法。”赵言一脸无辜,他确实没想折腾紫女。
紫女一口咬在赵言肩膀上,很用力。
真的很疼……
……
……
夜色如墨。
新郑城外一处不被记载的隐秘监牢,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常年不散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墙壁上幽蓝色的火焰跳跃不定,透着几分阴森与诡异。
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座墓穴。
在监牢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被数条玄铁锁链贯穿四肢、锁骨,甚至腰腹,呈“大”字形,被牢牢禁锢在墙壁上。
此人一头深蓝色长发,低垂着头,面容被散落的发丝遮挡大半,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裸露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与诡异的黑色纹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他,便是百越曾经的太子,赤眉龙蛇——天泽。
寂静中,唯有锁链偶尔因他微弱的呼吸而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以及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珠,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空洞的回响。
突然,一阵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