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赵言在确定彻底远离了红莲的视线后,脚步微微加快,同时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眉头微蹙。
“倒是忘了这一茬……”他低声自语。
明珠夫人殿内的熏香独特,加之昨夜酣战,身上难免沾染了气息,寻常宫人或许不察,但像红莲这样灵觉敏锐又心思单纯的少女,反而更容易注意到这些细节。
“看来,得回去换身衣服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思绪取代。
红莲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意外,无伤大雅,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姬无夜必然到来的反扑,以及推动韩宇上位,这些关系到他日后的布局。
……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户,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点。
大司命静立在窗前,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冷艳,她抱着双臂,那双异色的玉手隐藏在袖袍中,指尖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她一夜未眠。
从赵言昨日傍晚被明珠夫人的侍女带走,至今日天色将明,已过去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对于大司命而言,显得格外漫长而沉寂,而她的心神,完全系于那个未归之人身上,那王八蛋竟然真的彻夜不归,他怎么就敢的,那可是韩国的明珠夫人。
简直无法无天!
自从认识了赵言,大司命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女,自然知道一男一女,深夜独处,尤其是在明珠夫人那样主动邀约、意图不明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赵言这厮,从来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面对明珠夫人那等姿色与风情的刻意引诱……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烧得她心口发闷。
终于,院落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熟悉无比的脚步声。
大司命倏然抬头,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门口。
“吱呀——”
房门被推开,赵言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依旧是那身锦袍,衣着整齐,发丝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慵懒之色,他看到站在窗前的大司命,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起的这么早?是在等……”
“你还知道回来?”
大司命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御姐味十足的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晨光映照着她冷艳的面容和那双燃烧着隐怒的眸子,“我还以为,赵大将军已被那韩国夫人的温柔乡,消磨了筋骨,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了!”
她的语气带着尖锐的嘲讽,目光如刀,似乎恨不得将赵言按下,好好检查检查他囊中还有多少存货!
赵言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几步,无视她冰冷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她精致的俏脸,笑道:“怎么,一夜不见,这是……想我了?”
“想你?我只是担心你死在这里!”大司命冷笑一声,讽刺道。
赵言看着她强忍怒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他走上前,不顾她抗拒的眼神,伸手想要拂开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却被大司命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她语气嫌恶,仿佛他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毕竟那股恶心的味道太过浓郁,根本不可能无视。
大司命可不是红莲公主那样的小红花,她很清楚赵言身上的味道源于何处。
赵言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尴尬,只是低笑一声,道:“大司命,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大司命呼吸一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带着浓浓的警告:“去把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洗干净!否则,别怪我帮你清理!”
“那你帮我洗呗!”赵言厚颜无耻的发出了邀请。
大司命差点一个踉跄,她咬牙切齿:“滚!”
“你不想知道我从明珠夫人口中套取了什么消息吗?或许其中有关于苍龙七宿的消息哦。”赵言玩味的看着大司命,他很清楚苍龙七宿对于阴阳家弟子的吸引力,尤其是大司命这种知道消息不多,偏偏又知道其重要性的长老。
大司命握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感性让她想直接把门甩上,可理性却阻止了她。
她终究还是转过身,脸色依旧冰冷如霜,但那双冷艳的眸子却锐利地锁定在赵言脸上。
“说。”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赵言却没有立刻满足她的要求,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浅啜一口,这才抬眸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大司命双拳紧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言,你别得寸进尺!”
她感觉赵言太过欺负人了。
“有机会,干嘛不得寸进尺?我又不是什么老实人!”赵言理直气壮的说道,摆明了拿捏大司命,毕竟男女关系有一个人低一头,那必然会有人高一头,而赵某人向来不喜欢给女人低头,更不喜欢给女人得寸进尺的机会。
大司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被他的无耻再次气到,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半晌,她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先、说!”
“你怕我骗你?那我们边洗边说!”赵言看到要爆发的大司命,选择了后退一步,随后便是大步向着澡盆走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司命想要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就来陪他洗澡。
至于苍龙七宿的秘密,赵言有的是办法编排,反正大司命对其也是一知半解。
大司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冷艳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羞恼而染上一抹薄红,她偏偏又不能对赵言发作,只能生闷气,还得受对方胁迫。
对方就是一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