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以侠义标榜自身,那就得做好被人道德绑架的准备。
田光既然自己送上门,赵言没理由不宰一顿农家,而赈济赵国灾民只是第一步,他看着田光,继续说道:“能见一见农家背后的人吗?”
侠魁田光目光微闪,身体都是微微绷紧了几分,似乎没想到赵言会如此询问,毕竟农家背后的人可是一个禁忌话题,他从未与他人说过,哪怕农家的六大长老也不知晓农家有着秦国昌平君的暗中扶持。
可赵言却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是试探?
还是对方真的知晓些什么!
田光并未沉默太久,他故作诧异的看着赵言,反问道:“上将军何出此言?农家背后怎会还有他人,莫非上将军听谁说过这个问题?”
“一个无聊的猜测罢了。”赵言举杯抿了一口香茗,润了润喉咙,随后不急不缓的说道,“农家号称拥有十万弟子,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弟子,农家背后若是无人扶持,我是不信的。”
“就像阴阳家与公输家,背后有着秦国支持,才能一直发展壮大。”
“农家没有吗?”
赵言微微抬眸,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田光,仿佛能看透田光的心思,直入人心。
“若是按照上将军的说法,农家的背后站着齐国与楚国,甚至与魏国也有合作关系。”田光心神微定,不露丝毫异色,淡然的回答了赵言的问题。
“没有秦国吗?”赵言好奇的追问道。
“秦国暴政,剥削秦国百姓,更是为了一己私利发动战争,屠戮六国百姓,此等国家,农家岂会与他合作!”田光沉声说道,随后顿了顿,又继续道:“上将军来自阴阳家,又为何加入赵国?莫非不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
赵言佩服田光的口才,不过他素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前并无其他人在场,他自然也顺着田光的话语说道:“正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我才选择入赵国试一试,看能否改变这天下的乱局!”
“结果如何?”田光道。
“还有一搏之力……此番我说服信陵君归魏,便是为了合纵一事,之后借合纵之力逼迫齐国站位,如今的六国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偏偏此时,齐国还选择作壁上观,侠魁觉得齐国如此下去,结局如何?”赵言反问道。
“各国若是挡不住秦军的兵锋,那齐国的命运便已经是定局。”田光面沉如水,凝声道,显然对于齐国,他并不好看,一个只会龟缩在后方保持中立的国家,焉能有什么未来。
“不过上将军借助合纵之势逼迫齐国,就不担心将齐国逼向秦国?!”
他不解的问道。
“那就彻底灭了齐国!”赵言平静的说道,“各国为齐国遮风挡雨如此多年,齐国却一直龟缩在大后方作壁上观,难道各国被灭,齐国就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将齐国逼入绝境再说!”
“秦国此时若是出兵,上将军又该如何?”田光沉思了少许,摇了摇头,道,“韩国不会答应合纵伐齐的,毕竟韩国距离秦国最近,一旦秦国大兵压境,而韩国又无兵马抵御,那灭国之祸近在眼前!”
“这便是我的事情了……此番我只想询问侠魁一件事情,五国合纵若是灭齐,农家会作何选择!”赵言并未继续解答田光的疑惑,将话题的主动权重新掌控。
“农家会保持中立!”侠魁田光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并不想过早的将农家卷入七国的战争,且按照昌平君的打算,农家如今应该继续保持蛰伏,以待时机。
五国合纵伐齐,显然与农家的关系并不大,更不会影响到农家的核心利益,毕竟农家的重心早就转移到了齐楚魏交界的大泽山附近,齐国只剩下部分产业而已,这些东西哪怕损失了,也不至于让农家内部出现大问题。
何况,农家背后还有着秦国昌平君作为靠山。
“那就好了,侠魁记住今日所言,至于农家欠我的人情,日后需要的时候,我会向农家索要。”赵言结束了今日的对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继续问下去,也不可能问出什么,田光的口风很紧,不会将昌平君说出来。
既然如此,赵言也没了与对方继续聊天的兴趣。
“农家随时恭候!”田光沉声应道。
赵言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临走前,不忘说道:“让你的人去邯郸城的地牢领人吧。”
田光起身相送,目送对方与大司命一同离开后院,而其眉头却是紧锁,因为刚才与赵言的对话,他并不确定赵言是否真的不知道昌平君的事情,难道只是随口问问?
此事有必要与昌平君说一声。
“清姑娘,此行多谢了,告辞!”他并未久留,与清姑娘拱手一礼,便是消失在夜幕之中。
清姑娘带着雪女目送几人陆续离去,直至小院内再次变得安静,雪女才眸光微亮的笑道:“本以为信陵君离去之后,咱们这里就会冷清许多,没想到更加热闹了,来人的身份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墨家巨子。
农家侠魁。
皆是诸子百家中掌门级的人物,这让雪女对于赵言越发好奇了起来,对方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轻易的搅动了天下的风云,甚至让这些大人物围绕他转,如此人物,她岂能不关注。
“他或许比信陵君更会折腾。”清姑娘沉吟了少许,低声道。
……
大司命自然比清姑娘更清楚赵言有多么会折腾人,至今,她还铭记着那七日的惨痛经历。
“过几日,我带你们去韩国一趟。”赵言拉着不情愿的大司命,强行将脑袋倚靠在她双腿上,看着眼前那弯曲的完美弧度,心情极为愉悦。
“韩国?你要去韩国做什么?!”大司命本能的抓住赵言不老实的双手,低头看着赵言的眼睛,道。
“五国合纵伐齐,魏国与赵国已经同意,楚国应该也不会拒绝,而韩国与燕国就很难说了,尤其是韩国,毕竟燕国还能顺势捞点好处,韩国可什么也得不到,总得有人去说道说道。”赵言闭上双眸,不急不缓的说道。
“凭你就能说动韩国?”大司命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