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女巫界残留海洋中,一座名为落星城的城市里,巫师学徒卡夫卡早早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卡夫卡是众多学徒之中最不被待见的一个,很早之前他的上限就被巫师导师确认了,只能达到九阶,他还是非研究者的类型,因此在灭世的大洪水中,他被选中下潜,进入噩梦海洋中驻守,维护被噩梦海水所覆盖的巫师塔。
尽管噩梦外衣已经被证实可以完美隔绝噩梦之力,但是没有人愿意以身犯险进入海中,除了他这个被抛弃的巫师学徒。
卡夫卡的工作很简单,与其他被安排下潜的底层人员一样,共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维护设施的各种杂活,二则是记录噩梦之力与世界交互的数据。
卡夫卡轻松的完成了这座法师塔内部的打扫和维护,然后开始看着小小的窗口发呆。
说是让他记录噩梦之力与现实的交互,实际上各种贵重的器械使用权并没有被交付给卡夫卡,尽管更贵重的那部分物品已经被转移去了海面。
所以卡夫卡只能用肉眼和感知来获得回馈。
有了噩梦外衣的隔绝,所谓的噩梦之海对卡夫卡来说,只是一层光怪陆离的倒影,如果闭上眼睛,那么卡夫卡感觉法师塔与街道,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没有任何触感的噩梦大海,以及浮游在这深色噩梦海洋里,奇奇怪怪的各种噩梦生物。
就像元素潮汐到来时的情景一样,不过是元素精灵替换成噩梦生物,还有就是元素可以被驱使,噩梦则不行。
除此之外,城市和噩梦海洋覆盖之前的另一个区别则是,极致的安静。
仿佛整个落星城真的处于深海里一样,除了卡夫卡自己制造的动静以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古怪的噩梦生灵们可以轻易的穿过法师塔,什么防御措施都没有触发,卡夫卡甚至还尝试过触碰这些幻影,但是以他的能力,却什么也碰不到。
不过对方能和自己交互这一点,卡夫卡可以确定。
因为自从第一次卡夫卡伸手穿过那个鲸鱼般的噩梦投影身体后,那只噩梦鲸鱼,就像是对他起了兴趣一样,盘桓在巫师塔附近不肯离去。
此时,这只鲸鱼正调皮的突然出现在卡夫卡观察街道的窗外,和卡夫卡对上了眼神,并好奇的眨了眨它的几千只眼睛。
起初卡夫卡的确被这怪诞的噩梦鲸鱼吓得够呛,但是熟悉之后卡夫卡确认了,这鲸鱼的智力只有幼儿级别,而且非常无害,并且试图将自己当宠物养,经常带来被撕裂的各种诡异噩梦存在肢体。
从对方的回应来看,这些东西似乎是这只鲸鱼的食物。
可惜卡夫卡根本触碰不到这些东西,只能拒绝对方的好意了。
“别挡着,我在工作!”
卡夫卡挥了挥手,企图让这鲸鱼离开观察窗,噩梦鲸鱼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一点,卡夫卡也确认了。
但是对方的声音却传达不过来。
卡夫卡运用这一点,成功的将熟睡的噩梦鲸鱼吓醒过,其结果就是,对方兴趣浓厚,怎么也不肯离开卡夫卡了。
听见卡夫卡的声音,噩梦鲸鱼晃了晃身体,转了一圈,把头部另一侧的巨型眼球换了过来,继续盯着卡夫卡。
卡夫卡无奈的开始记录:
巫师观察日记9月24日:
第一条:噩梦生灵总体上具有一定的对称性,但在细节上展现出惊人的诡异,推测噩梦生灵为模仿造物。
……
鲸鱼将尾巴探入墙壁进入室内,看见卡夫卡的记录,很满意的眨了眨眼,这次它身上的眼睛游动到了尾巴处。
毕竟鲸鱼的整个脑袋太大,就算无法接触,探入室内后的脑袋,也会遮蔽一切光芒,卡夫卡讨厌这一点。
“我要是能像你这么自由就好了!”
卡夫卡装作接触到噩梦鲸鱼一样,摸了摸它的尾巴。
鲸鱼配合的闭上了眼睛们。
卡夫卡闭上眼睛开始想象,他要是有噩梦鲸鱼一般的能力,任意且无忧无虑的游动就好了。
巫师的契约不再束缚他,他想去哪就去哪,那些奇诡的噩梦生灵部分,说不定意外的好吃~
睁开眼睛的时候,卡夫卡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海生甲虫,节肢之间有薄薄的蹼,噩梦海洋变成了真的海洋,一旁的噩梦鲸鱼发出了愉悦的啼鸣,甩着尾巴示意卡夫卡跟上。
卡夫卡就这么跟着鲸鱼,如鲸鱼一般无视了巫师的建筑,自由而畅快的游动在海水里。
卡夫卡从来都不知道做一只甲虫,是如此的开心,什么日复一日毫无价值的工作,一眼就看到底的未来,成为末位就会被赶去看守畸变巫师的可怖下场。
现在,从卡夫卡的脑海里消失了,这一切和一只巨大的甲虫有什么关系呢?
噩梦肢体的味道卡夫卡终于尝到了,如他猜测般的美味,他巨大的身体与鲸鱼一般,在海洋里毫无天敌,想去哪就去哪,他甚至还能潜到其他的巫师留守人员附近,然后突然出现,看他们惊吓的样子,和鲸鱼一起愉悦的逃跑。
也可以完全不动,静静的躺在海底,看着斑驳的日光穿透海水,照射在它身上,温暖而惬意。
只是女巫界应该没这么大的太阳才对,卡夫卡存留不多的记忆,突然警示着它。
滋滋滋~
卡夫卡的嘴中吐出气泡,震动传达到鲸鱼附近,虽然没有语言,但是意思被传达给了对方,卡夫卡想要去海面看看。
好动的鲸鱼欣然接受了这提议,并决定与卡夫卡竞赛,看看谁先到海面。
甲虫毕竟比不过身形流畅的鲸鱼,让鲸鱼第一个抵达。
滋滋滋~
卡夫卡想分享给朋友,这海面之上的风景,尽管他有些忘记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一点。
“啼~”窜出海面的一刹那,鲸鱼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惨叫声,接着迅速溶解。
本就在加速的卡夫卡还没有来的及查看,就也同样冲出了海面。
巨大的恐惧感传来,要融化了!!!
要!!!
“赶紧醒来!你做噩梦了!留在这边太久会回不去的!”
巨大到占据了天穹的灼热太阳,用一种颇为无奈的语气开口,对卡夫卡说道。
甲虫的外形飞速溶解,卡夫卡记起了他是一个巫师学徒,本该在海底记录噩梦之力交互信息。
卡夫卡猛的睁开眼睛,噩梦鲸鱼有些困惑的眨了眨它的几千只眼睛,似乎不明白卡夫卡为什么发愣。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
“知道是噩梦还不赶紧醒来?”
刚才在海面上听到来自太阳的声音,继续在卡夫卡脑海中响起。
卡特猛的再次睁眼,这次他是在床上醒来的,噩梦里没有清晨这个说法,没有时间流逝的迹象,这是卡夫卡第一天潜入时就记下的观察日志,但是他忘了。
“艾薇雅陛下!我还在梦里么?”回忆起一切的卡夫卡,自然知道天空中的太阳是什么,赶紧问道。
“醒了,我正好看见你了,所以才喊你起床,注意一点。”
艾薇雅叮嘱道。
传完这讯息,在艾薇雅的视野里,沾染在卡夫卡灵魂上的噩梦之力才缓缓消退。
而类似于卡夫卡这种陷入梦境的,还有很多很多。
噩梦之力,加上溶解于噩梦海洋中的元素之力,可以洗刷巫师们来自灵魂的畸变,但是也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那就是会让他们陷入梦境。
噩梦外衣可以隔绝噩梦的侵蚀,却架不住这些巫师本来就会做梦。
烛女的眼中只有畸变,那些巫师对烛女来说,只是畸变上的附着物,烛女根本就不在意。
不是噩梦,烛女又没有主动施加影响,所以即便是少数擅长心灵与灵魂之力的巫师,也会不自觉的沉浸在这梦之海里,然后主动吸收噩梦之力,朝着另一边进化。
要想阻止这种行为,还不引起烛女反感,只能由艾薇雅动手。
“晴岚,格林,克拉拉,你们休息够了没?”
艾薇雅本体高悬天空,需要精妙的控制着太阳之力的性质转变与转变的速度,不方便移动,只好喊起了部下。
“恢复了一半,可以行动。”
“快死了,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