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风中飘荡,说不出的诡异。
“我送你们一程吧。”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呼啸而出,如同狂风骤起,朝人群席卷而来。
众人站立不稳,惊呼着朝悬崖边涌去。
有人抓住旁边的人,有人拼命往后缩,但那股力量太大了,根本抵挡不住。
“下去。”
五十多人,如同下饺子一般,被那股劲风推下了悬崖。
李天在落下的瞬间,迅速调整姿势,双手猛地探出,十指如钩,死死扣住崖壁上的一道裂缝。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爬。
崖壁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落脚点,那是无数前人用生命凿出来的。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周围,其他人也在往下爬。
有人滑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坠落下去。
有人抓不住崖壁,手一松,也坠落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峡谷中回荡。
李天咬着牙,不去听那些声音,只盯着眼前的路。
刚向下爬了十几米——
头顶又是一阵劲风袭来。
比刚才更强,更猛。
“真好玩啊——”
菊斗罗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笑意,像是一个孩子在玩有趣的游戏。
“你个死……真变态……”李天心中暗暗骂道。同时浑身魂力运转,十指死死扣住崖壁,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
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身体剧烈摇晃,但他没有松手。
旁边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人被风吹得抓不住崖壁,慌乱中一把抓住李天的腿,当成救命稻草。
李天低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女魂师,身上还亮着四圈魂环,是位魂宗。此刻她满脸惊恐,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指甲都嵌进肉里。
“艹。”李天大骂一声,但双手死死抓着崖壁,双腿也不敢用力甩动,他只能平静下来,低头,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平静地说:“慢慢下来。”
女人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慢慢的下来。”李天一字一顿,“你自己爬。抱着我,我们都得死。”
女人嘴唇哆嗦着,终于松开了手。
她用颤抖的手脚寻找崖壁上的缝隙,开始自己爬。
李天松了口气,继续往下。
又爬了十几米——
上面再次传来笑声。
“太好玩了。”
这一次,不是风。
是花瓣。
几片粉色的花瓣,从上面飘飘扬扬地落下来。那花瓣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在夕阳下闪着妖异的光。
李天瞳孔骤缩。
他咬咬牙,猛地松开手,身体发力向旁边一荡。
双手抓住另一处凸起的岩石,整个人荡了过去。
就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那几片花瓣掠过。
“噗——”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女魂师被花瓣击中,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松开手,坠落下去。
身体在崖壁上磕磕碰碰,翻滚着,消失在云雾里。
李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继续往下。
下降,下降,再下降。
他不再去想那个女魂师,不再去想那些坠落的人,不再去想上面那个变态的封号斗罗。
他只想活下去。
他贴着崖壁,一点一点往下滑。手在流血,腿在发抖,但他不敢停。
一千米。
两千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那股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菊斗罗没有再出手。
李天放慢速度,开始更小心地寻找落脚点。
但很快,李天就下降到了一片迷雾之中,可视距离不超过十米,只能继续往下爬。
终于,脚下踩到了实地。
抬头看,就是一片迷雾。低头看,脚下是一片碎石滩,散落着不少尸体,有的刚死不久,有的已经死了很久,只剩白骨。
活着的人陆续从崖壁上下来,一个一个聚拢过来。
李天数了数。
五十多人下来,现在只剩二十多人。
一半以上的人,死在了那短短几千米的崖壁上。
活着的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那个象甲宗的老头,就是最先被菊斗罗叫住的那个,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各位,”他拱手作揖,声音有些发颤,“各位,大家也都知道这地方的凶险。现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起行动,肯定比单独行动安全。”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冷笑起来。
“安全?”他指着周围那些尸体,“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安全可言。我上次来这里,八个人的队伍,我是最弱的那个。结果呢?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象甲宗老头,眼神里满是讥讽。
“一起行动?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你知道那些魂兽有多狡猾吗?人多?人多就是活靶子。”
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乱成一团。
李天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身上那些暗器,确认都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天空。菊斗罗还在吗?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爬出去,或者有什么其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