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并不意味着心底就没有珍视的东西,比如亲情。
他从认识刘老头到现在,算是第三个年头了,平日里闲聊的时候,没少听刘老头说他的那些过往,但也正因为知道得很清楚,心里才恼火。
刘振江若是不说自己是刘老头的儿子还好,现在知道了,周景明真有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念头。
只是,思来想去,这毕竟是刘老头的私事儿,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所以才生生忍住。
他回想上辈子,何尝不是因为自己而导致家破人亡,虽然是身不由己,但细细想来,某种程度上,跟刘振江没什么区别。
他骂过几句后,又摇头叹气:“现在有事情要办,我懒得理会你,以后有什么事儿,自己去跟刘大爷说……但是,老子警告你,若是以后再敢鬼混败家,我就是第一个要收拾你的人。
你给老子听清楚,刘大爷只有你一个儿子了,我不想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人总是这样,相处的时间长了,彼此间的情分,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浓稠。
有的时候,周景明都会想,就让刘老头一直跟着自己,等到他老了,动不了了,也一直养着。
现在,刘振江的出现,也是件好事儿。
武阳也盯着刘振江:“我是第二个!”
刘振江听着两人的话,有些发懵,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一旁愣愣地坐着。
周景明不再去鸟他,掏出烟给武阳递了一支,点上后慢慢地抽着。
直到一支烟抽完,将烟屁股扔在地上搓了搓,提着枪站起身,偏头看着武阳:“就这么干,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把矿洞炸了堵起来就行,至于里面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省事也最安全的法子。
反正在这里干活的,都是钟元斐的心腹,就即使全灭了也无所谓。
“好!”
武阳也跟着站起来,将靠放在木墙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提起来,甩背上背着,跟着周景明走出木刻楞。
刘振江见状,也连忙将双管猎背着,顺便把那捆炸药装在一个袋子里提着,关了木刻楞的小门,跟着周景明和武阳往山坡下的林子里走。
这一趟过去,两人还是把马骑上。
完事儿后,总要有些遮掩,马蹄、猎狗,最容易暴露行踪,但也最容易遮掩身份。
之前就走过一次,这一次更是熟门熟路。
在之前拴过马的那片林间空地上,周景明和武阳将马匹拴住,顺便弄了点苞米放在雪地上给它们吃着,然后领着刘振江一路从双湖间穿过,顺着山坡爬到上方的草场,在那几块山石后面藏住身形。
钟元斐这帮人,刚吃过饭没多久,一帮人围在帐篷前的火堆边烤着火。
这种时候,显然是不适合动手的,三人只能耐心地等着。
直到等了大约半小时的样子,一帮子人才懒懒散散地起身,钟元斐似是在安排活计,很快,除了留一个挎着枪的壮汉在火堆边烤着火,其余人,全都进了矿洞。
这一等,又是二十多分钟,周景明才看到钟元斐和另外一人走出矿洞,回到碾床边,三人轮换着摇动摇柄,将柴油机发动起来,开始进行矿料的破碎和碾粉。
钟元斐在碾床边看了一阵,当第一车矿料从洞里送出来倒掉,那三人拉着架子车返回矿洞以后,他翻看了一下矿料,就裹着皮大衣到火堆边去烤火了。
周景明见状,立马将手中的五六半端了起来:“准备动手,我打钟元斐,你们两个,武阳打打砂机边的那个,刘振江打碾床边的那个!”
“好!”
两人低声回应。
周景明将枪端起来,都已经瞄上钟元斐,刘振江突然说:“等等!”
周景明闻言,赶忙又缩回山石后面:“又怎么了?”
刘振江有些犯难地说:“这里隔着他们那里有六七十米,我的双管猎够不上!”
“够不上就够不上,也没指望你打!”
武阳瞪了他一眼:“说实话,我特么一点都不相信你一个整天跟着帮混子混的人,枪法有多好,我甚至都不相信你会跟着刘大爷穿山打猎。”
很显然,武阳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说得很不客气。
刘振江忙着辩说:“我真跟我爸打过猎,小的时候就打过,准头还不错,就是这几年没怎么摸过枪,有些手生了。”
周景明叹了口气:“尽可能打吧,你要是打不中,还有我们俩。”
他说着,重新在山石后面探出头,瞟了一眼,本想举枪的,但想了想,又缩了回来。
武阳有些莫名地问:“周哥,怎么了?”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从进洞到出洞,差不多要二十分钟的样子,刚才耽搁了好几分钟了,还要去布置炸药,我担心时间不够……再等等吧,等他们下一趟出来,进去以后再动手,主要是要让那拉架子车的三人,进去足够远,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好。”
周景明回头看着刘振江:“你之前不是进他们炸过的矿洞看过吗?他们现在洗的这个矿洞,从入口到金脉所在的位置,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