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颐眼睛微微阖着,缓缓低下头来,离她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热,不知何时,她胸前的束带已经散落,露出大片的肌肤。
温醇的嗓音如潺潺流水般淌进了她的心里,直到苏颐略带冰凉的的手指触到她,正欲拉下她的衣襟之时,她才缓过神来。
柳笙扯过衣服紧紧裹住自己,心里砰砰直跳,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是手中一直紧紧攥着衣领,也不敢去看苏颐。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失了神。
天暗下去了,精美的烛台上,蜡烛渐渐燃烧融化,些许细风吹得烛火轻晃。
烛火燃烧着映着她的脸泛起薄薄的红晕,一双秋水眸子闪着光。
忽而一袭轻袅的锦被落了下来,轻轻覆在了她的身上。
柳笙有些诧异地看向苏颐,苏颐依旧温和地笑着,他俯身为她掖了掖锦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柳笙的额间,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好生休息,明日元夕日入之时,我在盛宪殿等你,你随我同去落英山。”
夜色更深,偌大的寝殿独留柳笙一人,然而她却辗转反侧,如何也无法入睡了。她抚上自己额间,那儿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脸颊似乎有点微微发烫,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想让自己脸上的温度尽快降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掀开被子,呆滞地望着悬在床架上方的轻纱飘动,随后又复羞恼地将脸埋进被子,折腾了大半夜,才慢慢睡去。
当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今日是元夕了,要随苏颐一同出府。柳笙有些兴奋,她换上了前日苏颐为她准备的便服,又唤了棠红为她梳妆。柳笙捻了一点胭脂扑在脸颊上,看着镜中眉含笑的女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自己的脸,镜中的容颜相貌与她无二,但是更多了些娇态与风韵,她的眉眼弯弯的,抬眸之间尽显妩媚,这样的一张脸与自己很像,但却又是完全不同的。
“棠红,你说我今日戴哪个好?”她的手指划过各种耀目的珠花,低声问道。
棠红思索片刻,将一支粉玉的簪花呈到她的面前,“王妃觉得这支如何?娘娘素日来最爱王妃着红披粉了,必是娇美无比的,殿下见着了也是欢喜得紧。”
柳笙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开,她扫过台上的首饰盒,目光落在一支被挤在最角落的梅花木钗。
它看着似乎已经很陈旧了,颜色也不鲜艳明亮,但木钗上的一朵梅花却开的绚烂无比。
“就这支吧。”
柳笙同苏颐约定的时间为日入之时,当柳笙匆匆赶去盛宪殿时,墨发白袍的男子早已立于殿外多时,月牙白的长衫上染上了一层余晖,墨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苏颐望着眼前的女子,眼里隐隐含笑道:“阿笙,我们走吧。”
柳笙低声应答,小步跟上他,问道,“我们几时回来?”
苏颐转头看她,“你想几时回便几时回,我近日无事,倒可多陪陪你。”
娇韵的眸子弯成了一道月牙儿,柳笙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生气了?”苏颐调笑道。
柳笙哑然,低声喃喃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恭王府外,只见一马车停于门口。柳笙不解道,“我们不是骑马去吗?”
“你那日伤了脚,现在恐怕还有不适,且你长日未接触骑术,恐已生疏,随意此次你还是随我同乘马车而去吧。”
柳笙点了点头,忽然又抬头问道,“那上次你说要送我的玄云驹……”
清冷的声音带了些笑意,“自然还是你的,我让小役牵到后院的马厩去了。”
此时,一位一身玄衣的男子从马车的辕座上下来,他抱拳微微一揖,“恭王殿下。”又看向柳笙,颔首道,“王妃。”
暖红色的霞光透过厚重的云雾倾洒在他倨傲的背上,他微微颔首,周身满是令人不敢接近的肃杀之气。
这人,柳笙是记得的。
那日紫薇山上的雪夜,她第一次见到苏颐,在苏颐身侧立着一个男子,便是此人。当日见他,亦是未有一言。自那日之后,柳笙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柳笙不由偷偷多看了一眼这个满身厉色的男子,就在她的目光刚落到他的身上,便撞上他凌厉的目光,吓得她一惊,赶紧移开视线,状似不经意地略过,看向别处。
苏颐对那个男子说道,“孤临,出发吧。”
马车内,风穿过布帘吹入,苏颐正阖着眼睛慵懒地靠在软椅之上,月牙白的长衫坠地,却未曾沾染半分尘土,微风盈满了他的襟袖,衣袂翻飞间,显得他格外清冷。
他似乎,睡着了。
柳笙解下自己披在身上的氅衣,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苏颐的睫毛颤了颤,柳笙给他盖氅衣的手尴尬地停住了,生怕下一秒他幽深的眸子就慢慢睁开了,柳笙手里的动作僵了许久,不见他动作之后,才缓缓移开手。
柳笙看着苏颐,不由看了许久。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生的很好看。
如果在现代……她真的有这样一个丈夫,想必她会开心到疯掉吧。
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柳笙赶紧拉回自己的思绪。他们不一样,也不该有交集。
她转头看向马车外,放眼望去,已是一片湖光山色。
她整日在繁华的都市看着那些生硬的高楼大厦,却许久没有见到过而如此壮丽的美景。
西边的落霞还未消褪,东方已染成了一片暮色。金色的晚霞同宝黛色的天空交织在一起,渲染出魅惑人心的红色,隐约看见,云层的深处几颗疏星闪耀。
落英山脚,十里湖畔。
所谓落英有四景,十里不同天。十里湖的名字便是因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