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分开她的唇瓣,将血液送入她的喉咙深处。
苏颐起身,看着女子渐渐舒缓平展的眉心,替她掖了掖被子。
身后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原来殿下唤我此来是为了她?”
红衣男子慢慢从阴影中踱步走出,银色面具覆在他的脸上。
“子穆。”苏颐抬手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
“你我当日落英山下,林间小筑一别。我还在想是什么事情,让你陆续派了十多余名的暗卫,接连来林间小筑请我前往恭王府。”
子穆走在床榻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又说道:“她可是食了灼心蛊。”
“有无解蛊之法。”
子穆摇了摇头,“同郢门的蛊毒,从未有解蛊之法,因此才会名震天下。”
苏颐将手中碗放在桌案上,“狄国赵禄安,也就是钟太傅的人,他的手中为何会有同郢门的灼心蛊。”
“灼心蛊一年仅此一蛊,从来都是价高者得。谁也不知最终买主身份为谁。”
苏颐站起身,望着子穆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要灼心蛊的母蛊。”
子穆惊了一下,红色的身影一颤,不确定道:“你要这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小碗,里面还有未干涸的血迹附着在碗壁上,他忽然恍然道:“你不会是要……”
他看到苏颐自若地脸上没有任何的否认。
“你疯了?”
苏颐轻阖双眼,眼前是黑夜中女子那一抹决绝的眼神。
她脸上沾着未干的泪痕,白衣长发,明媚耀眼。
苏颐睁开眼眸,略过子穆不可置信的目光,兀自道:“子穆,我要救她。”
“你真是疯了,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女子以身试蛊,成为灼心蛊的母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冷声道,“你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
大业。
他千辛万苦,在苏桢的俯视下忍辱负重多年,甚至在几年前的火场中死里逃生。
从那次生死之劫开始,他便暗暗发誓,一定夺得大业。
至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半晌,苏颐淡漠道:“留着她还有用。柳笙父亲拥有着宗亲一方势力,关键时刻能牵制钟太傅。”
子穆叹了一口气,“但愿你心中真的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说道,“我虽为同郢门门主,但同郢门炼蛊一蛊仅一枚。哪怕是我,手中也已无多余的。”
“最快需要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这半年里,灼心蛊的剥肤之痛,她可能承受住?”
“得看她心中意志,想不想活下去了。”
黎明前夕,东方已成一片绚丽的绯红,天上疏星点点,久久不肯隐去。
女子已安然进入睡梦中,白皙的手软软地抓着他的手。
华美的繁襄宫,满室的静谧,只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
犹记得红衣男子离去前冰冷的声音。
“苏颐,我子穆跟随你,因为我信你。若有一天,这女子挡了我们的路,我会除掉她。”
“你不该被任何人,任何事左右。”
不管是当年的檀姬,还是如今的柳笙。
苏颐蹙眉,抽出被女子握在手心的手指,转身离去。
已近初夏,柳笙坐在府内一个小池旁边,看着池中小鱼苗游来游去,手中的团扇一下一下耷拉地扇着。
水中莲叶田田,布满了白色的莲花。
素白的莲瓣上盛着清晨还未干涸的露水,摇摇欲坠。
距春日宴已过去许久,她想起之前一幕幕,仍觉得恍然如梦。
她时不时会因灼心蛊发作而心痛如刀割,每次都痛不欲生。
原本就纤瘦的身子如今更是形容枯骨,没有任何生气,她迎着风静静坐在小池边,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起。
她心里默默叹息,原本想解决完胡濂的事情,便和苏颐辞行,去江南找苏桢,让他带她回上海。
可这一耽搁,都初夏了还没有跟苏颐说出口。
“王妃,该喝药了。”棠红端着一小碗药,递到她的面前。
柳笙瞄了一眼,远远地就能闻到药的苦涩味。
每天吃这苦死人的药,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你放那吧。”柳笙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随意地看着池子里的小鱼。
半晌,看着棠红仍旧跪着,手里呈着药。
柳笙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殿下吩咐了,要让奴婢看着娘娘喝下去。”
柳笙反问道:“那我偏是不喝,他要怎么样?”
一道温醇的嗓音响起:“不怎么样,那本王便亲自喂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