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狐狸多的是,但这种敢闯他们毡房群的狐狸最好就斩草除根。
“只是……这玩意不好抓啊。”桑图皱起了眉头。
他打过猎的,宁愿去打狼都懒得打狐狸。
一来呢,这玩意跑得快,体积小,皮毛在冬天也很多变浅色。
如今雪又深,去追它们的话,它们往雪地里一扎,根本找不着。
而且它们身体轻,在雪地上可以箭步如飞。
而他们想要追上就太不容易了,费那劲,抓住了吃的肉还没自己消耗的多。
二来,这玩意一出动就是一窝的,特别记仇。
“这还真是,以前有狐狸来偷过羊,没偷成给宰了,后面总有狐狸来……”
还是等到开了春,他们走敖特尔了才没再遭到那群狐狸骚扰。
桑图嗯了一声,补充道:“而且这玩意跑太快了,开枪打它们的话……很难”
不是打不着,而是太难了。
谢长青点点头,这些他都有预料到:“所以我们不能明着来。”
他们这些人就是打猎惯了,思维都太死板了。
“啊?”
不明着来,未必还暗着来吗?
众人听不大懂,有点儿懵。
谢长青顺手抄了根棍子,在地上划拉着:“像这种能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的狐狸,肯定是它们的窝离我们这边不远。”
要太远的话,就算它们跑得动,体力消耗太大,也不划算。
这倒是,众人点点头。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出动去猎狐狸,也不需要去追击啊,用枪打什么的。”
如今出不了门,子弹可得节约着点。
“那……那咋整?”亥尔特都皱起了眉:“未必在家里,等着狐狸送上门来?”
那狐狸可狡猾的嘞,怎么可能这么蠢。
“没错。”谢长青笑了起来,点了点他画的这图:“看这个。”
首先他们可以在哈斯他们家附近,整几个陷阱。
不用太深,能困住狐狸就行了。
“还可以做这种箱式的,里面放诱饵。”
比如肉,比如之前抓到的鱼的内脏。
说起这个,桑图来了劲:“什么东西味道大,就往里头放什么,狐狸喜欢这东西。”
“嗯。”谢长青点了点头,又沉吟着:“除了这两个以外,我们还可以弄一个毡房出来。”
不用太大的毡房,里面主要是放些诱饵。
“这是用来清理零散的狐狸的。”谢长青看着桑图:“这种敢闯毡房的狐狸,肯定是非常狡猾非常凶猛的,直接射杀。”
桑图一握拳,毫光犹豫地道:“这没问题。”
在雪地里面打狐狸,或许有点难度。
但这种定点的猎物的话,他打起来没一点问题的。
“除了这些,我们还得顺着它们的痕迹,摸一下它们的老巢。”
就像之前谢长青说的那样。
这样敢一而再,再而三袭击他们毡房群的狐狸,肯定不止一两只。
“很有可能是一群,甚至两三群。”乔巴都点了点头。
以往,牧民其实是不愿意整窝端狐狸的。
因为狐狸吃鼠。
没了狐狸,后边可能会有鼠患。
可是现在雪太深了,如果这狐狸不除,他们自己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二者取其轻,那自然还是让狐狸死得了。
桑图想了一会,迟疑地道:“一般来说这狐狸的窝,都是在灌木丛、土坡或岩石缝隙里头的。”
这附近,这样的环境还不少。
“到时它们有的被活捉,有的被打死,还有的肯定会跑。”
雪地里痕迹特别明显,他们到时直接循着狐狸清晰的足迹去追踪就是了。
“行,那就这样。”乔巴一语定音,毫不犹豫地道:“那我安排一下,桑图你带人去准备诱饵,海日勒你带人挖陷阱,造毡房。”
其他人都听他俩的安排行事,今天天黑之前就得把这事给落实了。
“我们全家都能来!”哈斯的阿布第一个报名。
说起这些狐狸,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儿晚上,他家就没一个能闭得上眼的。
实在是太操心了。
就像谢长青说的这样,如果这群狐狸不除,他们永远安不下心来。
毕竟总不可能夜夜不睡觉,只盯着它们。
“嗯,行。”乔巴知道他们恨得很,笑道:“到时整了狐狸来,你家分两只。”
算是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吧。
对于他的这个决策,牧民们都很赞同,并没有反对的。
谢长青回去之后,塔娜也挺高兴:“这个好啊,正好你那围巾太单薄了些。”
她总惦记着,他的围巾不够厚实不够暖和。
这回要是猎着了狐狸,她怎么说也得弄一条皮子来:“那狐狸尾巴很长一条的,到时给你整张皮子都做成围脖,你围着暖和得很!”
说着,她又叫了巴图谢朵朵他们过来:“我看看你们的手。”
这油天天得抹,一日都不能少。
“我知道!”巴图虽然嫌弃这油乎乎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涂了的:“我手没烂!”
“我也没烂!”谢朵朵高高地举着她的小肉爪。
谢长青一看就乐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唔,不错,有点肉了。”
塔娜看他又把谢朵朵举起来,巴图眼巴巴地瞧着,忍不住嗔笑道:“你瞧什么?朵朵年纪小,你还馋呢?”
“……我,我没……没有。”讪讪地扭过头,巴图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很正常啊。”谢长青放下谢朵朵,伸手一抄,把巴图也给抱起来。
也举高高,也转圈圈。
下一秒,巴图眼睛猛地睁大了:“啊呀!”
他有点儿紧张,但很快,他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高呀!”
虽然他年纪大一些,但又能大哪儿去?
总归还是个小孩子心性,看到谢长青这样惯着谢朵朵,他总会羡慕的。
谢长青逗他玩了一会,实在抱不动了,才把他放了下来:“嗯,不错,也长了点肉。”
不得不说,相比于之前那会儿,他俩都圆乎了不少。
塔娜舀着肉汤,听得不禁笑了:“那可不,这三天一顿肉,两天一碗奶的,不长肉才怪了。”
想当初,他们家哪有这条件哦。
有点儿东西,都尽着外头的人去了。
“是啊。”谢长青接过来,喝了口肉汤:“所以不要不舍得,总是捂着捂着,我们不吃,别人就帮我们吃了。”
塔娜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她面上还是不依的:“那怎么能尽着吃,还是得节省着点儿……”
这冬天,可还长着呢。
她可不得精打细算,努力让他们一家子吃饱喝足地好好过完这个冬天。
海日勒他们一直忙活着,到下午的时候,就把陷阱和诱饵毡房都给做了出来。
他们还特地来叫了谢长青过去看。
“嗯,不错。”谢长青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子……边上最好还铲些雪来,稍盖一盖,铲远处些的,不要沾染上我们的气息。”
不然的话,狐狸没那么容易上当的。
“好嘞。”这压根不算什么,海日勒一个人就去搞妥当了。
每家先前还有的鱼肠之类的全都拿了出来,各个陷阱里头都放了些。
这味儿着实重,哪怕是这天气,都能闻得出那腥味儿。
当然,养了狗子的牧民家,这些早都没有了。
谢长青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道:“不行,还得加点儿东西……”
他们这些陷阱,可能困得住狐狸一时,困不住太久。
“啊?加些什么?”
谢长青回去了一趟,取了些药粉过来:“这些化水,然后把肉和鱼杂都泡一泡再放进去。”
“好嘞。”海日勒照做后,有些诧异地:“这是什么?”
“可以让狐狸吃了就晕倒的药。”谢长青笑了笑,总算放松下来:“这样,我们就等着今儿晚上就行。”
“它们今天晚上真的会来吗?”海日勒抹了把汗,有些不大敢相信:“昨天它们没成功,万一放弃了可咋整?”
“怎么会。”
前天不是得手了嘛,恰恰就因为昨天晚上没得手,今天晚上,它们才更加会来。
毕竟,它们肯定是没得东西吃了,才敢这么胆肥的。
这天晚上,哈斯一直不肯睡。
他叽叽喳喳地,缠着他额吉问东问西:“额吉,它们真的会来吗?狐……”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布已经瞪了他一眼:“嘘!不要乱说,别给它们听着了。”
“……啊?”
他额吉拍了拍他的背,哄他睡觉:“你快睡,明早起来就知道了。”
像狐狸啊老鼠之类的动物,其实都有点子聪明的。
如果想要捕鼠,就一定不能说准备了老鼠药,或者准备灭鼠。
否则,它们听到了,就算布下了天罗地网,老鼠也是不会碰一下的。
甚至它们还会报复人。
像狐狸,也是一样的。
万一给它们听着了,那他们白天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到半夜的时候,哈斯一家子果然听到了些许动静。
之前洒的狼尿味道还在,所以狐狸们来了之后,似乎有些犹豫。
冲吧,不太敢。
不冲吧,感觉又可惜。
“是不是……”哈斯的额吉睁开了眼。
“嘘。”旁边的男人睁眼看着毡顶,声音轻悠:“它们走了。”
那鱼杂和新鲜的肉,腥气味太浓。
比他们放到了冰桶里的肉,吸引力可大太多了。
而且,那边没有狼尿作阻隔,狐狸们一窝蜂就过去了。
到了跟前,它们也没有贸然冲进去。
它们的声音有些吵,甚至惊醒了边上几户牧民。
但他们都没作声,只静静地等待着。
雪簌簌地落,风呼呼地吹。
在那搁在雪地上的箱笼面前,狐狸们进退两难,似乎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有狐狸冲了进去。
冲进去之后,它们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其他狐狸顿时吓了一跳,各自溃逃。
可是它们很快,又发现了不远处的毡房。
那边看上去就安全多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危险呢……
虽然之前那一处,损失了两只狐狸,但它们进去之后,也只是被困住了。
并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短暂的惊慌过后,它们甚至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肉的香味激发了其他狐狸的饥饿。
这会子,看到毡房,它们眼冒绿光,再也按捺不住了。
有机敏些的,站得远远儿地观望。
头脑简单的就径直往里头冲。
可是,有的直接在毡房附近就掉进了陷阱里,也被困住了。
有的运气好些,冲进了毡房里面,但很快它们就发现,进得去,出不来。
察觉到不对,有的狐狸都冲到近前了,一点停顿不带的,掉头就想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嘭!”
已经等了大半夜的桑图,终于开了枪。
他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远近的牧民都听得了这声音,震耳欲聋。
就连塔娜都翻了个身,震惊地道:“还真有呢……”
“是啊。”谢长青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被惊到的巴图,让他得以继续睡:“明日就可以看看成果了。”
这些狐狸落入陷阱之后,也是想过挣扎的。
先是吃肉,然后就想着靠牙齿把笼子给撕碎。
它们的牙齿非常坚硬,一般是真的做得到的。
可是,不一会儿,它们就感觉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趔趔趄趄地,很快就昏死过去。
那药,终于起效了。
不仅如此,在剩余的狐狸逃回去的路上的雪地里面,也浅浅地埋了些肉。
都是腌了药水的,所以但凡有狐狸敢吃,它们必然跑不了多远就会直接倒地。
谢长青估算过,这些药,哪怕只是浅浅舔一两口,也足够让它们昏睡十个小时。
所以时间绝对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