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跟在后头,看看拖拉机,又看看那十几匹马,最后目光落在星焰身上,啧啧了两声:“这马,真行。”
谢长青直起腰,擦了把脸上的泥水,笑了笑:“是大家一块使的劲。”
他拍了拍星焰的脖子,星焰甩了甩尾巴,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像在邀功。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厉害。”谢长青低声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笑。
“我听说谢站长你的马以前是野马王呢……真厉害啊,你自己去套的吗?”有人好奇地问,眼睛看着星焰,满满的都是羡慕。
谢长青笑了笑,点点头:“是,当时……”
说起那时候的情况,海日勒顿时接过了话茬。
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啊,说得所有人都来了劲头,一个劲儿追问着。
就连络腮胡都听得很是认真,似乎有些意动。
倒是赵队长翻身上了马,跟谢长青并行的时候,回头望了眼海日勒:“你这个朋友,力气挺大的。”
刚才他都看着了,海日勒一个顶三个!
那力气大的,感觉就算没有他们其他人,也能行。
“是,他力气确实挺大的。”谢长青笑了起来,拿了毛巾擦了把脸,跟他随意地边聊边前进。
经过这事,大家伙关系更显亲近了些。
赵队长也对谢长青亲和不少,哪怕是赶路,他们也都没挂脸什么的。
“汪汪!汪汪汪!”却是跑在前边的追风突然掉了头,站定朝着谢长青狂吠。
谢长青敛了笑,抬手让大家伙停下:“先停一下,我看看情况。”
只是条狗而已嘛,谢站长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也有人不以为意地笑。
不过谢长青并没有大意,他仔细地过去看了看,又探了探路。
追风始终跟在他脚边,有一处他准备去踩一踩的时候,追风直接咬着他的衣角,不让他去:“呜……”
“行,我不去。”谢长青也看得差不多了,便转头过来:“这里不能走,我们绕一下,这里先前我们来的时候就是没什么草的,所以底下土比较稀松。”
下了雨以后,雨水堆积,又没怎么晒到,这会子跟先前陷进去的泥潭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回,右边也不行,索性绕到左侧,这边地势稍高,而且不像右边一样有遮挡,晒得硬实的地面正好行车。
谢长青抬手朝左边一指:“往那边开,走左侧,从高处绕过去。”
开拖拉机的年轻小伙子看了看左边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面,又看看谢长青,多少有些犹豫。
倒是赵队长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听谢站长的,走左边。”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调转方向,沿着左侧地势稍高的硬实地面稳稳当当开了过去。
车轮碾过晒得硬实的地面,碾过青草时发出细碎的声响,一点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那十几匹马跟在后头,蹄子踩上去也是利利索索的,没一个陷脚。
等整支队伍都顺顺当当地绕过了那片松软地段,开拖拉机的年轻小伙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刚才那片地方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暗色,跟他们走的这条干燥路面之间隔着一条明明白白的界线,心里头不由得一阵后怕——要是刚才硬着头皮往前开,这会儿陷在里头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嘿,这狗可真神了!”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一时间,大家伙看追风的眼神全变了。
那小家伙正颠颠儿地跑在队伍前头,尾巴高高翘着,跑几步还回头瞅一眼,像是在说“跟我走就对了”。
众人眼里满是新奇,更多的是压不住的羡慕。
“这狗聪明啊,比人眼睛还管用。”
“谢站长你从哪儿弄来这么条好狗?我养过好几条,没一条赶得上这玩意儿的。”
谢长青笑了笑,随口说道:“它不是狗,是狼崽子。”
这话一出来,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满眼羡慕的几个人,脸上的笑都冻住了。
“狼崽子?”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遗憾:“那我肯定搞不着了……”
络腮胡低头看了看追风,又看看谢长青,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狼崽子啊……那算了,这东西太难弄了。不是谁都能养的,弄回来也不一定能养得熟,要像你这么训好,太难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羡慕,但不再说也想要了。
好看是好看,聪明是聪明,可这确实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了。
谢长青爽朗地笑了笑:“我也是运气好,碰巧的。那时候它还小,巴掌大一点儿,眼睛都没睁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拾了根树枝。
可追风像是听懂了一样,回头冲他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后面的路,便走得愈加顺畅。
有了追风在前边带路,他们一路畅行无阻。
但凡稍有泥泞,都直接绕开,偶尔遇到几处看着干爽、底下却已经泡软了的地方,追风也会提前停下来,冲着那片地叫上几声,等谢长青过来看过,再重新找路。
这么走了小半日,队伍在一处坡地前停下来歇了口气。
阿古拉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比我们当时从那条路过去的时候轻松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的一句感慨。
虽然确实近一些,但因着马没办法带过河,所以临时配的马要磨合,等到地方的时候人累马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长青点点头,目光落在前头正伸着舌头喘气的追风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看来这条路要是真趟出来了,没准以后可以形成一条新的商道。”
他说着,抬手朝远处指了指:“你看咱们走的这一片,虽然绕了点,但地势高、地面硬,雨下大了也不怕。要是能把这边的路线摸清楚,以后进出都走这条道,就轻省多了。”
赵队长勒住马,听了这话也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要是真能趟出一条商道来,你们牧场以后的发展也能好不少。”
谢长青笑着点点头,眼神里头透出来的那股子光,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上了心的:“我也这么想。”
“不过,”他又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斟酌,“渡河到底还是快上许多。绕路虽然稳当,但时间上要多花不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芮这时候忽然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那为什么不干脆建座桥呢?”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顿时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
“对啊,建座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有桥的话,管它下雨不下雨,管它什么泥潭不泥潭的,直接过去就是了。”
“那可不,一桥飞架,多大的事都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建桥,这主意听起来再简单不过了,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没人提过呢?
阿古拉听着大家的热乎劲儿,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等你们到了,亲自看看,就知道为什么这桥很难建起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慢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