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说着就起身去收拾东西，伊伯特端着茶碗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
“你拿这么多衣裳做什么？”伊伯特看着他把柜子里的衣服翻出来好几件，又往包袱里塞了两双厚袜子，忍不住开口，“不就去了就回来么，跟平时一样儿，顶多两三天的事。”
阿古拉摇摇头，手上动作没停：“这一趟恐怕十天半月都不得回来的。”
“嗯？”伊伯特挑了挑眉：“要这久？”
“你想啊，我先跟谢额木其去学校，见着校长，搭上线。然后我还得去那个镇上找打井队，那地方离这儿远着呢，路上就得花功夫。到了还得跟人家谈，谈成了还得回来报信，一来一回的，日子不就出去了。”阿古拉把包袱扎紧，又去翻柜子找他那件厚外套，“再说了，那边镇子大，我看看能不能顺便把电器的事儿也摸摸底。”
又要联系各边人，还得跟那些打井队的打好关系……
他也就能在家里头歇歇，这一出去，方方面面的事都得自己操心着。
“那你加油吧。”伊伯特点点头，深以为然：“哎，如今倒是我轻省了。”
“你也轻省不了。”阿古拉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次是托雷带队去集市这边采买，但我们村的……我估计会全交给你。”
真是一猜一个准儿，他们正聊着，那头乔巴就找上门来了。
话还没落地，院子外头就传来乔巴的大嗓门：“伊伯特！伊伯特在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阿古拉忍不住笑了：“你瞧，说着就来了。”
伊伯特其实心里也挺高兴，转身迎出去：“在呢，乔巴，啥事？”
乔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看见阿古拉在收拾包袱，也不意外，直接拍了拍伊伯特的肩膀：“阿古拉在收拾啊！伊伯特，虽然今儿商量出来是让托雷管这边的采买，但我们村人如今多了起来，大家伙赚的钱也多起来了，财不露白，我感觉还是得交给你负责我才放心。”
虽然托雷也值得信任，但是难保别人不会起心思。
他们村这一下子抽调出好些人手，厉害些的基本全都出动了。
他坐镇在家，尽量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伊伯特略一思忖，觉得乔巴想的挺对。
“行……”他刚应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巴已经转身了：“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心里有数。我这边还有事要安排，先走了，明日再跟你好好商量。”
明天要出发的人太多了，他可操心。
伊伯特回头看了一眼正偷乐的阿古拉，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你早知道？”
“没啊。”阿古拉摊开手，爽朗地笑了：“我猜的。”
其实今天也就是伊伯特当时正好不在家里，不然这会肯定也会叫他去的。
说到这，阿古拉转头看向伊伯特：“诶？第二牧场那边到底啥事啊？这么急吼吼地请你去。”
“没什么事。”一说到这个，伊伯特就直皱眉：“他们不是想请谢长青过去看看吗？他这不是要考试嘛，乔巴全给挡了，所以他们心里不得劲儿，想着从我这边找缺口呢。”
亏得当时还一脸急色，让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结果过去后，就这么档子事儿。
“那你没应吧？”阿古拉眉头一皱。
“废话，这我能应？”伊伯特摇摇头，叹了口气：“都什么人啊，还拿了不少钱和票呢，想要我帮着说和说和——我还能做得了谢长青的主不成？啧。”
阿古拉也跟着笑了起来，乐不可支：“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呢，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起来了，甚至好些人压根就没睡。
比如塔娜，夜里很晚才睡，一早上又起来做了好些肉干之类的：“……你到时出门，小金和追风也不容易，给它们也带着点。”
“我今儿只是去趟学校呢，额吉。”谢长青摇摇头，哭笑不得：“我还得过五天，等考完才会出发，到时就不走水路了。”
他昨晚上想了想，阿古拉这人办事挺利索，可以的。
那边交给他，他很放心，他完全可以走这边，趟出条路来。
到时直接到镇上跟打井队会合。
“我知道。”塔娜点点头，操心得很：“你这到时不是要去好长一段时日么，我提前多准备着些。”
一边说，一边还顺手给谢朵朵把衣裳扯齐整了，又招呼谢年年起床。
她里里外外，忙得跟陀螺似的。
谢长青想上前搭把手，被她直接往外推：“你快去学校，找校长！”
这可是大事，可耽误不得的！
出得门去，好些人都已经准备出发了。
正好都顺道，队伍还挺热闹。
谢长青刚出院门，就看见亥尔特牵着马站在路口，旁边是海日勒，两人脸上都带着点遗憾。
“长青阿哈。”亥尔特喊了一声，搓了搓手，“我跟海日勒这次考试实在是走不开，查干叔他们那趟我们去不成了。”
海日勒在旁边叹了口气，拍了拍马鞍：“可不是嘛，心里怪痒痒的，眼瞅着大伙儿都忙活起来了。”
“考试要紧。”谢长青笑着拍拍亥尔特的肩膀，“以后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回。”
亥尔特点点头，又挠了挠头：“我们寻思跟你一块儿去学校，道去玩玩儿哈哈。”
当然，主要还是保证谢长青的安全。
“成啊，走吧。”
这边谢长青刚翻身上马，那边阿古拉也到了，身后还跟着伊伯特。
“谢额木其。”阿古拉勒住缰绳，“我准备好了。”
“行，走吧。”
一行人打马出了村子，路上阿古拉还凑到谢长青旁边，低声说了句：“第二牧场那边的事，伊伯特给挡了。”
“嗯，我知道。”谢长青点点头，“乔巴叔跟我说了。”
“他们不死心，估计还会找你。”伊伯特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亥尔特虽然不能跟着查干他们去跑买卖，但心情不差，一路上跟阿古拉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几个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远。
到了学校门口，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谢长青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校长还没出门，带着人径直往办公室那边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办公室的门还关着，窗子里头隐隐约约有人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