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就这么围着两匹伤马,或坐或站,喝着奶茶,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马背那两片墨绿色的药膏上。
时间,在期待中一点点流逝。
其实看着那马背上的药膏,有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那墨绿色的药膏糊在马背上,看着实在不像“正经”药膏,倒像是刚从石臼里舀出来的新鲜草泥,粗糙得很,连点油润光泽都没有。
这玩意儿,真能顶事?别是白忙活一场。
但更多人,尤其是见识过谢长青之前本事的,却是一脸笃定,捧着奶茶碗,眼神亮晶晶地只等着瞧奇迹。
谢长青没理会周围的低语,他全副心思都在两匹马身上。
每隔一小会儿,他就起身走近,弯腰仔细观察药膏的状态,甚至用手指隔空感受一下伤口处的温度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影又拉长了些。
就在离敷药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一直紧盯着伤处的海日勒突然“咦”了一声,凑得更近了点,声音里满是惊奇:“长青阿哈,你快看!这药膏……是不是变薄了?颜色也淡了,看着……快透亮了!”
他指着的正是那匹伤口只用水冲过的轻伤马。
谢长青立刻上前,仔细一看,嘴角终于露出了笃定的微笑:“这就对了。”
他这一说,周围或坐或站的牧民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只见原本厚厚敷在伤口上的墨绿色药膏,此刻果然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几乎能透过药膏隐约看到下面皮肤的纹理,而且那药膏似乎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下去。
“等会啊……我先把剩下的药膏擦掉看看。”谢长青顾不上解释,转身取来干净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抹去那层几乎透明的药膏残留。
药膏擦净,伤口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马厩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和不敢置信的低呼。
只见那处原本破皮红肿、渗着血丝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渗液,皮肉不再外翻,红肿也消退了大半,最令人震惊的是,伤口表面竟然已经凝起了一层极薄、极浅的淡褐色痂膜!
虽然还很脆弱,但那确确实实是开始愈合结痂的迹象!
“我的长生天……”苏赫蹲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马背上,看了又看,揉了眼睛再看,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才多久?真……真开始结痂了?”
“看这势头,”谢长青指着那层薄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药膏不擦,让它继续作用,再过半个小时,这痂估计就能完全长实,伤口基本愈合。”
“那这匹呢?这匹重的呢?”乔巴已经急不可耐地冲到旁边那匹重伤马身旁。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谢长青同样用湿毛巾小心擦去它背上的药膏。
这匹马的伤口更深,溃烂面积更大,但是除了伤口最深的地方,边缘部分居然已经长痂了,甚至,痂色都略深,已经是快好了的样子。
那伤口最深的地方,创面也变得干净、湿润,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肉粉色,明显是炎症被控制、新鲜肉芽开始生长的迹象。
恐怕再给它一些时间,长痂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比起之前那副惨状,已是天壤之别。
“这匹伤口太重,污物也多,但药膏效果反而更好一些……”谢长青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那匹马是因为伤口处理得太仓促敷衍,所以效果打了折扣。”
乔巴若有所思:“要是也像这匹马一样,伤口给清理干净,多冲一冲水,消一下毒,那应该肯定已经长好了。”
“是的。”谢长青点点头,慢慢地道:“但在野外没条件的话,不消毒也不打紧,大家也都看到了,只要伤口稍微花点工夫,把明显的脏东西清掉,再用干净的水多冲冲,让伤口尽可能干净些,这药膏的效果应该能发挥得更好,愈合速度可能比现在还要快上不少。”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没把自己这药膏夸到天上去,纯粹是实事求是。
但牧民们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分析这些细节!
眼前这近乎神迹般的变化,已经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
“神了!真是神了!”一个年轻牧民激动地挥着拳头。
“这才半个小时啊!往常这种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想都别想!”
“何止是想!阿日善都说要半个月!谢额木其这药膏,半个小时顶半个月!”
“以后出远门还怕啥?带上这药膏,马伤了也不耽误事儿!”
马厩里顿时炸开了锅,惊叹声、欢呼声、兴奋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苏赫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使劲拍着谢长青的肩膀:“长青!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这药膏,绝了!咱们牧人的宝贝啊!”
他转头看着眼前两匹明显舒缓下来、甚至开始悠闲甩尾的马,又看看被众人围在中间、神情依旧平静的谢长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和感激。
“长青,你真是太厉害了!”他看向谢长青,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这药膏你准备叫什么名字?怎么卖?多少钱一副?你准备先放畜牧兽医站去还是会放集市卖?我能先跟你预定一批吗?”
他自从定居,是打定主意要跑货的,他一眼就瞧出,这药膏的销路会非常好。
但凡家里养马的,就绝对无法拒绝这药膏!
“我还没想好叫啥……”谢长青笑了笑,沉思片刻道:“要不,就要马鞍伤药膏?”
他平时给各种药物取名字也差不多是这风格,治啥病的就叫啥名儿,不好听,但好记啊。
“那哪能行。”旁边昂沁夫一口否决了,果断地道:“这药膏这么有用,那必须得取个好名,要不,就叫谢额木其神药吧!”
这要不是神药,还能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