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都是些年长的身体不太行的,在村里得帮着其他人家喂牲畜啥的。
基本上,算得上是全村出动了。
只有谢长青他们三个,雷打不动。
说实话,第二天一大早,看着塔娜都收拾好东西挎着东西翻身上马跟着去第七牧场这边帮忙,谢长青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
他带着诺敏他们,埋头苦干,饭都是匆匆啃两口饼子。
村里头现在,都是按照他的方法,用新式方法分隔开的羊圈。
诺敏和海日勒紧紧地跟着谢长青,动作利索得很。
这些日子,他们不仅得记录每只羊的进食、体重变化、毛发生长情况,以后还得记录配种后的反应。
“长青阿哈,都按你说的,把那几头最壮实的公羊和毛色最好的母羊单独分出来了。”诺敏指着其中一个明显更加干净、铺了干爽垫草的圈舍说道。
里面几头羊体型匀称,羊毛在渐亮的晨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明显区别于普通羊群粗糙的毛被。
谢长青走近栅栏,仔细审视着这些精心筛选出来的种羊。
他伸手抚摸其中一头母羊的脊背,指尖传来的触感绵密而富有弹性,绒毛细软均匀。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多日来的凝重终于化开一丝笃定的笑意,“之前只是推测,经过这一季的观察和数据比对,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
他声音清晰而稳定,在这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有力:“我今年一直在做的,就是牲畜的配种改良。重点,就在这些羊身上。”
他指着圈里的羊,“你们看它们的毛,跟普通羊比,是不是细软很多,也密实很多?”
诺敏凑近了看,又摸了摸旁边普通圈里的羊,恍然大悟:“真的!我之前只觉得这些羊长得精神,原来毛也不一样!”
“对。”谢长青肯定道,“这批经过我们刻意选配的羊,产出的羊毛品质更好,更接近‘细毛羊’。怪不得之前乔巴叔他们带去集市上,羊毛总能卖上更好的价钱,连带着羊肉也被人夸赞。不仅仅是饲养得法,根子上,品种已经在开始改善了。”
这个结论,是他结合了多方面的资料和孜孜不倦的实践记录得出的。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尝试性配种,到跟踪记录新生羊羔的成长,再到对比羊毛和肉质,每一步都走得审慎而扎实。
如今,望着眼前这些健康的羊只,数据与现象完美吻合,终于让他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诺敏听得眼睛发亮,急急问道:“长青阿哈,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就一直这样养着它们吗?”
谢长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已经开始泛黄的广袤草场,又收回落回眼前的羊群,眼中闪烁着规划的光芒:“不。等到来年开春,我们要进行再一次的调整。”
他随手拿着笔,在纸上简单划拉着:“现在这批羊,证明了我们改良方向是对的,是优良的种羊。来年,我们可以用它们进行更精准的配种,比如这头公羊的毛特别细,就专门让它和多毛密的母羊配,巩固优势,甚至尝试培育出新的、更适应我们这里气候和水草的品系。”
他顿了顿,用草杆点了点另一边圈里那些同样健壮、但或许毛质稍逊、却长肉更快的半大羊羔:“而这些,就是我们的‘育肥羊羔’。它们继承了父辈母辈的优势,长得快,肉质好。来年开春后,我们可以有选择地将一部分不适合留种但育肥潜力大的羊羔集中饲养。”
效果会更好一些。
谢长青说着,愉快地总结道:“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两头赚钱。一头,是靠不断优化配种,培育和出售优质种羊,或者提供配种服务;另一头,就是有计划地育肥肉羊,在市场需求大的时候出售,价格和收益都能提上去。细水长流和短期收益,我们都能抓住。”
诺敏都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羊群遍地、财富增长的景象。
海日勒搓着手,兴奋地道:“长青阿哈,你真厉害!这法子好!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养出全草原最好的羊?”
谢长青笑了笑,没有夸口,只是务实地说:“这个不好说,但至少比我们现在看到过的那些羊都要好一些的。”
他环视着眼前的羊圈,语气充满信心:“反正,我现在确定,咱们方向已经找对了,只要肯下功夫,来年开春,一定能见到成效,培育出一批更好的羊羔来。”
所有的羊,他都已经标注好了,每头羊适合做什么,来年开春跟哪头羊配种,他都往它们耳朵上画了号码。
“好了,把所有羊都放回去吧。”谢长青说着,折身回家去:“我去写报告。”
说着,他又回过头来:“对了,记得跟所有人说一下,耳朵上的记号一定不能弄掉,时不时得补充一下。”
“好嘞。”诺敏愉快地点了点头,笑道:“放心,我会时不时去巡一遍的。”
“对对对,我一定会盯着的!”海日勒目光坚定。
开玩笑,他们这阵子简直拼了老命了。
他们可不想,来年开春又这么折腾一回!
谢长青朗声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行,辛苦了。”
他回去后,往桌前一坐,就起不来身了。
各种数据他都得记录清楚,报告写得那是又详尽又细致。
等到傍晚时分,天都擦黑了,外头响起了很大的动静。
这时,他才发现,乔巴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巴图才回来,就一个箭步冲进了屋里掀开锅盖:“啊呀,晚上的这碗肉汤没动!额吉!阿哈晚上没吃饭!”
这小漏斗,谢长青哭笑不得。
他这不是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