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不信邪的,也跟着上去掐了又掐,捏了又捏。
确定全是憋的后,大家都颓了:“唉……可惜了哟……”
不过既然是这样子,倒也不用管什么留不留了。
一路平推过去,全都削回去留作青储。
“长青和诺敏还有海日勒,他们在忙正事,他们三个的工,由村里出。”乔巴说着,掏出个小本来:“那一块地就算是他们三的,回头谁得空,帮着收了,到我这边记名,算上工。”
一听说算上工,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我我我,我得空的。”
“对,我力气大,我干活快!”
“这片地小,我们三个能收得很快的,长青的工算我头上吧!”
“……”
他们吵吵嚷嚷,乔巴都懒得搭理:“你们说了不算,谁先收完谁就去。”
别想着偷懒,分派的活没干完,就别想着去赚工时了。
这么一说,所有人顿时都来了劲儿。
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埋头苦干。
第七牧场和第十牧场这边,情况也都差不多。
尤其是他们两处抽调走的人更多,他们村里的房子还没全建完,得兼顾着建房的同时收青储,可想而知这工作量。
所有人都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但也没人喊一声苦。
因为必须赶在下雪前,把这些事都给忙完。
尤其是那家自家房子还没建好的,更是急得直跳脚,生怕下雪前房子都没建完。
那到时候,别家都和和美美的,搁新房子里过年,他们却只能在毡房里眼睁睁地瞧着。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都气死人。
于是,查干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每个人都甩开了膀子,疯狂干活,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咻!”查干骑在马背上,笑吟吟地冲这边吹了声口哨。
乔巴正忙着呢,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马上麦秆都要收完了,他抽调了一部分人去第七牧场和第十牧场帮忙,所以剩下的活他也在跟着赶工。
听得这口哨声,他还以为是哪个混小子闹腾呢,没好气地抬起头望过去:“……谁啊……嗯?”
看得他抬头,查干大笑:“嘿!都忙着呢!?”
“哎呀!”乔巴顿时就笑了起来,都顾不上弯了半晌突然站直身体腰酸疼难当了,兴奋地扔了手里的家伙什就往外边走:“哎呀!哎呀!看看,这谁回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念叨呢……”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看清是查干他们,顿时都高兴起来。
“啊耶?三辆勒勒车啊,都是些啥?”乔巴脚步匆匆,眼睛往那三辆堆得跟小山似的勒勒车上瞟了一眼,却压根没停。
他径直冲到查干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缺胳膊少腿才笑道:“路上顺不顺利?哎哟……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查干被乔巴的热情劲儿弄得哭笑不得,拍着他肩膀:“好着呢,一根汗毛都没少!路上是耽搁了几天,路不好走。你看,这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下马,笑着跟围上来的乡亲们打招呼,一时间,草场上充满了重逢的喧闹和喜悦。
乔巴嘴里地感叹着,手臂紧紧揽着查干的肩膀就往村里走:“走走走,先回去歇着!这一路辛苦,必须得好好犒劳!我这就去安排,今晚宰头牛,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宰牛?”查干脚步一顿,诧异地看向乔巴,“太破费了吧!咱们这才出去一趟,又不是立了多大功。宰头羊就挺好,大家热闹热闹就行。”
“羊?”乔巴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可不中!羊现在可不能随便动!”
他这反应把查干和他带回来的几个人都弄愣了。
查干疑惑道:“咋了?羊出啥问题了?病了?还是……”
“呸呸呸!好着呢!”乔巴眼睛一瞪,随即又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兴奋,“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咱们村的羊,现在可金贵着呢!”
他拉着查干边走边说,眉飞色舞地把谢长青的发现和这几天的忙活说了一遍。
“……长青钻在棚圈和实验室里都快魔怔了,海日勒和诺敏两头跑着帮忙。他说咱们这羊经过配种,可能成了新品种!膘肥体壮,肉质鲜美,跟以前大不一样!正准备写报告,以后说不定能当种羊推广,卖羊羔都能赚大钱!你说,这节骨眼上,哪能随便宰了吃肉?那吃的可是钱,是咱们村以后的指望!”
查干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几辆勒勒车,又望了望远处依稀可见的、已经收割了大半的草场,以及更远处那些已经初具规模的新房子,恍然道:“怪不得……我就说咋没见着长青……好家伙,我们这出去一趟,连羊都……都变成宝贝疙瘩了!”
“可不是嘛!”乔巴一拍大腿,“所以啊,牛可以宰,羊绝对不行!就宰那头前阵子摔了腿、一直没太利索的花斑牛,肉也够大家解馋。羊我得留着,一头都不能少,都得给长青好好观察、记录!”
正说着,得到消息的谢长青也从棚圈那边赶了过来,手上还沾着点草屑和泥灰。
看到查干他们安全返回,他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查干叔,你们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长青!”查干上前用力拍了拍谢长青的肩膀,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和略显疲惫却亮着光的眼睛,感慨道,“乔巴都跟我说了,好小子!你这不声不响的,是要搞大事啊!”
谢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在研究阶段,得等数据出来才能确定。不过……”
他语气转为认真,“咱们村的羊,确实比我在集市上看到的、比以往知道的,都要好不少。”
“好事!大好事!”查干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赶紧指向那三辆勒勒车,“对了,我们这趟换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喏,现在让人卸着呢,有从南边商人那儿换的几包据说是高产的菜籽,有几种咱们这边少见的药材种子,哦,还有几本旧书,我看着觉得长青你可能用得上,就捎回来了……”
其他好些东西,他都没多说了,反正待会儿卸下来了再慢慢看。
乔巴这才顾得上仔细去看那勒勒车上的东西,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好,好!都是实用的!这菜籽、药材种子来得正好,开春就能试种。书给长青,他肯定喜欢。其他东西按老规矩,登记一下,回头给大家分分。”
他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帮忙卸车、归置东西,自己又拉着查干:“走,先去我家喝口热茶,细细说说路上的情况。晚上咱就宰牛,好好热闹热闹,给你们接风洗尘!也正好,借着这机会,把长青研究羊的事,还有咱们村接下来的打算,跟大家都说道说道,鼓鼓劲儿!”
查干笑着应了,回头招呼自己带回来的兄弟们先去休息。
至于其他人,那却是得继续干活的。
没办法,眼瞅着天上的云越压越低了,风一起,这雪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