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长青有些累,没什么精神,只随意地看了过去:“怎么?”
“这个桌子不像以前一样……它高一些!也大一些!”
以前住毡房,他们用的都是矮桌。
而现在,这桌子不仅高了许多,而且夹菜盛汤也方便多了。
更别说中间还有一个大圆盘,真好玩!
“中间的这个啊,叫转盘。”谢长青笑了笑,这是他特地画出图纸,让亥尔特给琢磨出来的。
其实并不复杂,但先前没见过,亥尔特做起来的时候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不过他功底扎实,到底还是把谢长青要的效果给做了出来。
谢长青轻轻拨动着这转盘,笑眯眯地道:“其实还有一种呢,就是中间这个转盘,用玻璃做,效果会更好,转得更顺畅……”
听他说着这些,巴图和谢朵朵都一脸向往。
“好了好了,别拉着你阿哈问个不停了。”塔娜给他们一人添了一勺肉,满满当当的:“都赶紧吃,吃完早些睡,明日一早就要种麦种了。”
一听说明日要下麦种,巴图和谢朵朵顿时闭上了嘴,嗷嗷吃。
这可是个大事呢,他们一定要去干活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九牧场的各家各户就已经动起来了。
谢长青和塔娜也早早起身,简单地吃过早饭,便提着乔巴昨日分发的麦种出了门。
晨间的空气带着清冽的凉意,呼吸间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他们来到自家新翻好的地头,看着眼前这一片平整松软、深褐色的土地,心里充满了踏实与期待。
“昨天累得够呛,今天可算能下麦种了。”谢长青笑着对塔娜说。
他手里捧着一把金灿灿的麦种,颗粒饱满,在初升的阳光下仿佛泛着温润的光泽。
塔娜点点头,眼里也满是笑意:“是啊,而且咱们这块地,又大了一圈。”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小自豪。
这些天,塔娜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看,一点一点地挖。
巴图也时不时地会来帮把手,两个人虽然速度慢,但日积月累,硬生生又多开垦出了一小块地。
虽然不算很大,但在这种争分夺秒抢农时的时候,多一分地,就意味着冬日里能多一分储备,心里自然更稳当、更有底。
不只是他们,整个第九牧场,几乎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像塔娜这样“挤”出了一些额外的土地。
有的是夫妻俩起早贪黑多挖的,有的是家里的半大孩子帮忙开垦的。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能多种一点是一点”的积极氛围里。
很快,地里就热闹起来了。
人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各自的地块上,开始弯腰播种。
动作熟练的,一手提着盛麦种的篮子或布袋,一手均匀地撒着籽,脚步随着手臂的挥洒有节奏地移动。
也有像谢长青和塔娜这样,一个在前面用小锄头浅浅地划开一道沟,另一个在后面仔细地播撒种子,再轻轻覆上土。
亥尔特一家动作最快,他们家人多,分工明确,播种的速度几乎比别人快一倍,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一大片。
田野间,不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欢快的笑语。
“瞧我家这块地,肥着呢,明年开春就种些别的,准能长得旺!”
“哈哈,现在就想着明年了啊……”
“那可不,明年我也要种麦子,这麦种,看着就喜人。”
“昨儿累是累,可看着这地翻得这么平整,心里就舒坦。今天把种子撒下去,就等着它发芽、抽穗了!”
“还是咱们场主有远见,这青储的法子好,麦子也能当草料,地还不歇着!”
谢长青一边干活,一边听着这些充满希望的话语,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看到不远处,乔巴也在地里忙活着,不仅检查着大家的播种情况,还不时高声提醒几句:“撒匀些,别太密了!”
“覆土别太厚,薄薄一层盖住就行!”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回暖。
大家伙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
金色的种子一粒粒落入黝黑的土壤,仿佛将整个秋天的丰收期望,都深深地埋藏了进去。
到了晌午时分,绝大多数人家的麦种都已经播完了。
这时,乔巴站到了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咳!我简单说两句啊。”他朗声道,脸上带着一贯爽朗的笑容,“今儿下了麦种,接下来,就得好好照料,等着它长出来!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晒得有些发红、却洋溢着满足的脸庞。
“昨天收割的,是给咱们牲畜预备的过冬口粮,趁着今天天气好,大家都加把劲,该铡的铡,该窖的窖,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法子,好好做成青储!这可是关系到咱们牛羊马匹一整个冬天能不能吃得饱、长得壮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都听清楚没!?”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很快,所有人又变得忙碌起来。
麦秆有的要铡,有的则直接剁。
每个人的处理方法都差不多,一个个忙得可起劲。
有些牲畜闻着了香味儿,居然凑上来偷摸吃一两口,看的人好气又好笑。
“走开。”亥尔特拍了把他的马,有些无奈地道:“这是冬日里才吃的,现在你啃什么。”
谢长青早就在屋后预留了挖青储窖的地方。
这会子,他直接挥着铁锹,加深加宽土坑。
塔娜则带着巴图和谢朵朵,将运回来的麦秆摊开,铺晒铡碎。
整个第九牧场,从田野到晒场,再到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们这边正忙活着,哈丹忽然骑马跑了回来:“长青阿哈!乔巴叔!”
谢长青和乔巴都停下动作,疑惑地望过去:“哈丹?你怎么回来了?”
这些天,哈丹和塔塔尔每天上山采药草,不都是忙活到傍晚才回来的么?
“我,我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头狼!”哈丹神色不定,有些紧张又有些迟疑。
狼!?
谢长青和乔巴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不可能啊……”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么?
这附近,怎么可能还有狼。
当时谢长青他们一趟,撵着狼群追了好远,一直杀到了它们大本营。
而且狼受着伤,沿途淌的那狼血,哪怕有别处的狼来了,闻着这味道,都会下意识远离这一片的。
“真的。”哈丹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地道:“真的是一头狼,我很肯定,它非常凶,看着很可怕……”
“它攻击你了?”乔巴神色凛冽,认真了起来。
“没有!”哈丹犹豫了一下,比划着道:“没攻击我们,但它好像是在那等着什么似的,就……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种很恐惧的感觉,和我以前看到的别的狼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