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得热闹,还特地递过来给谢长青看了看:“哎,长青,你看看,这地可以不?”
谢长青也看了一下,在脑海中绕一圈便知道场主选的是一处了:“挺好的,那边离河也不算远。”
“离河远不远不打紧。”葛立辉看着他,笑眯眯地道:“你们打的那水井啊,是真不错!我昨儿还喝上了呢,甜得很!”
说着,他看向场主:“你们也打一口,有了这水井,回头不管天旱还是涝,都跟你们村没关系!”
“对对对。”陈干事也笑了起来,慢慢把这地图给卷起来收好:“就打水井!回头啊,这边村子要是都建起来了,我去打申请,请个水井队来,每个村都给打口深的!”
当然,眼下呢,还是只能靠他们自己。
且先打一口浅的,先用着!
“那太好了,太好了……”场主笑着,都有些不太敢想呢。
这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尤其高兴的,是陈干事。
直到散了场了,他还拉着谢长青,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长青啊,长青啊……我……我真是多谢你了……”
“陈干事,您醉了……”谢长青哭笑不得。
“我,我没醉!嗝……没醉!我清醒!”陈干事走路都有些打飘,但还是坚持要跟谢长青说:“你是不知道,我,我一直愁……愁啊……我愁……”
至于愁什么,愣是说了半天都没说个明白。
葛立辉忍俊不禁,赶紧叫人来拉了陈干事回去:“早些睡着吧,啊。明日可有得忙活呢。”
幸好,陈干事虽然喝多了些,但还没醉到人事不醒的地步。
走之前,还回头跟谢长青摆手:“明,明日我再跟你……好好说!”
“好。”谢长青微微一笑,冲他摆摆手。
“来来来,长青,你们的住处我已经让人安顿好了。”葛立辉说着,携了场主一道送他们过去。
谢长青还待推辞来着,葛立辉一挥手:“嗐!没事儿,你们住的近,我顺道的事儿!”
这一路,自然絮絮叨叨好些话。
谢长青相陪,场主也满面笑容很是高兴。
葛立辉先把场主送到了住处,又陪着谢长青往旁边走。
夜里风有点凉,他拍了拍谢长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长青啊,这回你真帮了大忙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透着诚恳:“你放心,这趟任务的功劳我记着呢,回去一定如实上报,该有的嘉奖少不了你的。”
谢长青点点头:“谢谢葛叔。”
“哎,你办事,我放心!”葛立辉哈哈一笑,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成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忙。”
他一抬头,谢长青才发现已经到了安置他住的房门口。
这是一座临时腾出的小院,他的房间在靠里的那间。
他刚走近,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房门外头踱步,正是查干。
查干一眼瞧见他,立马大步迎上来,嗓门里带着松口气的劲儿:“长青!哈哈,你可算回来了,我听着消息就知道你肯定去畜牧兽医站了,就搁这边等着你呢。”
谢长青笑了笑,一边开门,一边问:“东西都置办齐了?”
“齐了,比预想的还顺当。”查干跟着他进屋,顺手带上了门,“那个单子上的东西,我全买齐了,就搁在站里呢,全捆勒勒车上了。”
他顿了顿,眼神看定谢长青,“我看这边事情也差不多了,咱什么时候回?”
屋里灯光有些暗,谢长青把外套挂好,转身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明天一早就走。”
查干听了,脸上立刻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那敢情好!我这就去跟大家伙说一声,他们也都等着呢……哈哈,那咱明儿天一亮就能动身。”
他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也赶紧歇着,瞅你这累的。”
谢长青应了一声,送他到门口才折返。
隔壁海日勒已经睡得沉了,鼾声都传了过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倒衬的这一片更安静了些。
这天晚上,好些人都彻夜难眠,尤其是白音塔拉牧场来的这些人。
他们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找场主去了。
一个个挤在房门口,脖子往里头抻长了问。
“我们能定居不?”
“场主,咱们还有地儿住吗?”
“啥时候走啊?这边我住不惯……”
“那牲畜只有三天草料了,我们这咋办嘞?”
“场主……”
他们的问题,一个接连着一个。
场主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才笑眯眯地看向他们:“昨晚上,我们村的地儿已经确认好了,等会陈干事就带我们去现场划拉。”
成了村,那片地儿就真正是属于他们的了。
牧民们愣了愣,半晌,才有人喃喃道:“那,那就是说,哪怕我们走开了,也不会有人来抢占了我们的地了?”
“那当然。”场主昂起头,意气风发地道:“那是我们村,我们的地,哪怕我们不用,那也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谁要敢来抢,那就得跟他们的枪拼上一拼,看看谁硬实!
牧民们顿时乐开了花,一个个龇着牙乐:“哎呀……那确实不一样了啊……”
“走了,都赶紧收拾收拾,啃两口饼子,我这就去寻陈干事,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场主冲他们摆摆手,让他们都别搁这挤着了:“你们都利索些啊,可别拖后腿了。”
马上落户建房打水井,一样一样儿的来。
人人都有份,谁也别落下!
“对对对。”
人群立马散开来,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甚至还反过来催场主:“我们都收拾好啦,你快些啊场主!”
这可真是,场主笑骂:“反倒催我了是吧……”
让他很是意外的是,昨晚上醉倒的陈干事,起的居然比他们还早。
他赶到的时候,畜牧兽医站这边已经站了好些人。
葛立辉看到他来,笑着过来招呼他:“正好,我这边安排了两个人跟你们过去,是为了帮你们把地方消下毒……”
“要消毒……”场主还有些懵呢,葛立辉已经招招手,谢长青也叫了过来:“来来来,长青,你给他说说,怎么个事儿,我先去安排……”
“好。”谢长青点点头,微微一笑:“场主,是这样的……”
白音塔拉牧场的牲畜刚治好,有些还在恢复期,还没好全的。
这种情况下,尤其牲畜们刚经历了长途奔波,最好不要立马就换草。
“你们最好是采摘了新的草后,逐渐地添加一点点。”
比如刚开始只添一小总分新的草,大部分还是原先的草。
然后等它们吃上一两顿,就又多添一点点新草,同时减少一点儿旧草。
“……这样子,直到它们完全习惯了这边的草为止。”谢长青说着,又指着旁边陈干事他们的勒勒车:“需要的药粉,我刚已经调配好了,先前加到水里的药还是不能停,继续喂两天。”
那都是能对恢复有帮助的,可以让牲畜们更好地适应新草场。
“唉,唉,好嘞……”场主认真地听着,连连地点头。
谢长青做事向来周到,他把所有的药粉都分开包了。
“后面水里面连续添加三天左右的药就够了,也不用太多。”
除此之外,他也没啥要操心的了。
看到他们聊完,陈干事才走上前来:“都安排好了?”
“嗯,已经都说好了。”谢长青点点头。
“那成。”陈干事拍了拍谢长青的肩,笑眯眯地道:“辛苦了,长青,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他转头看向场主:“那……我们就出发吧?这会子虽然还早,但今天要把地全划拉出来,我们恐怕还得加快些行程才行。”
场主完全没有意见,来了这边后他绝对听安排:“好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这边葛立辉也实在忙不过来,听得谢长青要回去,他有心挽留却着实没空招待只得点头:“那行吧……回头你要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找我。”
他送他们到路口,便又有人过来找,就没法往外送了:“……路上小心。”
“得嘞,您回去吧!”大家伙都冲他摆摆手。
再往前走一截,谢长青和陈干事他们也得分开了:“我们不同路,那……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