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鹰?
巴图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我可以!阿哈,我现在就可以!”
他早就迫不及待啦!
因为现在还没有熬鹰,这只雏鸟还不听他的话。
只有在喂食的时候,它才勉强搭理他——他早就跃跃欲试了,就等着谢长青开口呢。
“哈哈,现在还不行。”谢长青拂开他,笑了起来:“你现在可以,它现在不行,熬鹰得是四周安静,只有你的情况下。”
就眼下这情况,马上要去定居点了,到处乱糟糟的,怎么能行?
听了这话,巴图有些颓丧地垂下了头:“哦……那好吧。”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又斗志昂扬地看向了谢长青:“那阿哈,等到了定居点以后,我们搭了毡房我就开始准备熬鹰,可以吗?”
“可以啊。”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谢长青吃完饭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看向巴图:“既然你这么想学熬鹰,我先给你讲讲基础。”
巴图立刻凑近,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首先,熬鹰不是蛮干。”谢长青用布巾擦了擦手,语气严肃起来,“你得让它熟悉你的气息和声音,从喂食开始,每次靠近都叫它的名字,动作要轻。”
巴图连连点头,忍不住插嘴:“就像我今早喂它时那样?”
“对,但还不够。”谢长青指了指远处的雏鸟,“它现在只认食物不认人。接下来,你得在它清醒时多陪它——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让它习惯你的存在。”
见巴图若有所思,他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耐心。熬鹰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如果它扑腾挣扎,你不能急,更不能动手。”
“那要是它一直不理我呢?”巴图皱起眉头。
“那就等。”谢长青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鹰性子烈,但终究会明白,你是它的伙伴,不是敌人。”
巴图摸了摸脑袋,忽然跳起来:“我懂了!就像阿哈你教我打枪的时候一样,得慢慢来!”
谢长青欣慰地点头,顺手将收拾好的行囊扎紧:“到了定居点,咱们先搭好毡房,我给你示范一次。记住,熬鹰的最后一步是让它心甘情愿落在你手臂上——那才叫成了。”
“嗯嗯,好嘞!”巴图望着雏鸟,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架鹰驰骋的画面。
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后面但凡有点啥事,只要谢长青准备去,巴图就一溜烟蹿上来:“我来我来!阿哈,我来!”
一直围着谢长青团团转,恨不得巴到谢长青身上去,只为了多听谢长青说一下有关熬鹰的事项。
但是很快,陈干事就到了。
乔巴先跟人会合,然后还特地给谢长青引见了一下:“这位是陈于飞,陈干事。”
“你好你好。”谢长青上前跟人握手,结果陈于飞仔细打量了一番谢长青,一脸惊诧:“葛站长屡次提及谢大夫……说乔村长慧眼识英才,又说得你医术精湛、学识渊博,我想着该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呢……没成想,居然这般年轻……真是年少有为,未来可期啊!”
这是真的会说话的,一段话,里里外外夸了三个人。
不仅谢长青在笑,乔巴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互相寒暄吹捧了一番,关系果然快速拉近了。
就这么见面一会子的功夫,乔巴已经跟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了。
夸完了人,陈于飞也没有忘正事:“上午事情多了些,没来得及,没耽误你们事吧?倘若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行啊,我没问题!”乔巴转头看向托雷和苏赫。
两人也都点点头,果断地道:“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于是,乔巴一声令下,大家伙便都吆喝着开始出发了。
这一遭来了集市,除了留作种畜的,其他成畜都已经出了。
剩下的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舍不得它们累着,毕竟要赶路了,刚好卖完了牲畜大家伙也都有了钱,索性都弄了勒勒车装上。
路上乔巴陪着陈干事,一路走一路聊。
苏赫倒是直接过来找了谢长青,笑着道:“乔巴先前给我的单子,东西都已经买好给他了。这个是你写的吧?我正好看到数量有多的,就全给你拿下了。”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麻袋。
“嗯?”谢长青伸手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上好的药材。
都是他列在清单里的,数量果然不少:“是的,正是我要用的……多谢了。”
“谢什么。”苏赫笑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莫日根和图尔嘎不去?我看他们有几个留下了。”
“乔巴叔安排他们几个接应后面的人。”谢长青回头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灰影跟着我们走了。”
苏赫回头看去,果然。
谢长青可没舍得委屈小金,单给它安排了一辆勒勒车。
那大大的架子,也给绑到了勒勒车上,小金这会正蹲在上面歇息呢。
灰影倒也在勒勒车上,但是它没敢往小金面前凑,只蹲在了角落里面。
好在它体型小,倒也不碍事。
“这倒是好,省事多了,哈哈。”苏赫笑着点点头,挺惊喜。
有他相伴,这一路上倒是不无聊。
初秋的草原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草尖泛着微黄,随风起伏时如波浪般簌簌低语,在渐凉的风里轻轻摇曳。
谢长青骑在星焰背上朝远处眺望,吹着风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天穹高远,云絮疏淡,阳光斜斜铺下来,将勒勒车的木轮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蜿蜒的河水像银练子,粼粼地闪着光。
谢长青眯眼望去,能瞧见对岸沙地上几株胡杨已零星缀了金叶,像谁随手撒了把铜钱。
巴图忽然指着天空喊:“阿哈!有鹰!”
——果然,一只褐羽的成年鹰掠过云端,翅膀几乎划破青空,转眼便消失在远山轮廓之后。
正望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五个骑马的旅人风一般卷过车队侧畔,羊皮袍子被吹得鼓胀,马鞍上的铜饰叮当乱响。
他们诧异地朝着这边张望,谢长青他们也在看这队人马。
为首的黑脸汉子扬鞭朝乔巴他们吆喝一声“赶早啊兄弟!”
话音未落,人影已蹿出十几丈远,只余下草屑混着尘土微微飞扬。
“这应该是去外头买了东西来集市的人。”苏赫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道:“他们这可赚钱嘞!”
以前是没办法,毕竟动不动就要走敖特尔,又离得那般远的,他再怎么心动也没辙。
现下可好了,去到定居点,不管是离集市还是镇上或是再远一些的地儿,都不算远的。
“当然,也不是说真的不远,只是说……”苏赫琢磨着道:“就是相比我们走敖特尔,那还是近多了!”
虽然去镇上或更远一些地方买东西,风险也不小。
毕竟来回路途遥远,还要渡那湍急的河流,铁索晃荡,一有横风还容易出事。
更别提外头人心险恶,有小偷小摸,甚至有直接明抢的……
但如此种种,相比于吃人的野物,真的还算好。
况且,以苏赫的本事,这些都对他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那确实可以啊。”谢长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来回一趟虽然耗费些时间,但要是能搞到些稀罕物件,那确实能赚挺多的。”
“可不是!”苏赫笑了起来,颇有些志得意满:“先前老蒋就给我说呢,哦,老蒋就上回给你东西那人——他年纪大了,恐怕这路也走不了多久了,寻思找人接手呢。”
当然了,接手他这条线,总不可能免费。
但要是苏赫去,肯定得给便宜一些。
毕竟这么多年,苏赫一直跟他合作挺愉快。
那挺好啊。
以后定居了,大家伙也不是全得放牧了。
毕竟草场可不比从前,哪里丰盛就去哪里的。
定居点就这么大,划分给他们的,他们才能放牧。
要是贸然闯到别人草场去,那肯定会打起来的。
所以苏赫有这本事,能找到别的营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没准,能带出一条路子来,以后他们牧场……哦,不,是他们村的人,都能跟着走这路子赚到钱。
那以后,他们就真的直接脱离放牧,找到新的生活了。
“哈哈哈,那得是以后的事了。”苏赫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现在还是只能顾着眼前。”
不管怎么说,先定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