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谢长青他们更高兴。
说实话,现在学认字的人这么多,舍了谁他们心里都怪难受。
现在好了,葛立辉给了承诺,他们都能松口气了。
“哎呀,这可太好了,来来来,天都晚了,咱吃饭去!”乔巴看到有人掀毡帘示意,赶紧吆喝大家伙一起去。
众人一道出来,外头篝火早都起了。
不仅杀了牛,还宰了羊。
鱼是下午捞的,鸟是林子里打的。
各种好吃的全端了上来,旁边两个牧场也有力出力,场面搞的热热闹闹的。
葛立辉很是高兴,感觉那么多烦心事,一来第九牧场,啥都舒服了!
他拉着乔巴,狠狠把谢长青一顿夸。
趁着大家伙在热聊,都顾不上他,谢长青跟乔巴打了声招呼,便悄悄带着诺敏走了。
“你真的把那只雏鸟带回来啦?”诺敏跟他并行,很是高兴地道:“你方才吃饱了没有?我看你都没吃什么……”
“我额吉肯定做了好吃的,我看你方才一直在帮着烤肉,都没顾得上自己吃。”谢长青笑着看她:“咱一道吃去。”
越是人多,越是吃不好。
又要顾着聊天,又要招呼客人。
还是自个儿家里头舒服啊。
“我俩这么走了……”诺敏在马背上回头望,有些迟疑地:“没事不?”
谢长青笑了,淡定地道:“能有什么事儿,葛叔已经喝大了,顾不上我们的。”
一喝多,直接就人畜不分了。
他都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真得回去了,按照药效,这会子雏鸟该醒了。
“这倒也是。”诺敏被他说的都给逗乐了:“那雏鸟受伤严重不?”
“还行。”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
听得外头声音,巴图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前掀开了毡帘。
他手里都还拿着个勺儿呢,扭头就朝着塔娜说着:“看!我就说!我听到了阿哈的声音!就是阿哈,还有诺敏姐姐!”
说着,他把勺儿递给跟上来的谢朵朵,蹿到谢长青前面道:“阿哈,给我吧,我把它们带去棚圈!”
谢长青笑了起来,看着他屁颠屁颠迎上来的小模样,顺手将缰绳递给了他:“行,它俩吃过草料了的,不用喂了,你把它们放好就回来吃饭。”
顺手解下了医疗箱,他一道带了进去。
塔娜看到他们,脸上都笑开了花,赶紧取了碗筷:“正好,我还说今儿晚上肉炖得有些多呢,原来是知道你们要回来。”
“我就说家里有吃的。”谢长青洗了手,拉着诺敏一块儿落座:“哎,刚那人乌泱乌泱的,根本没吃饱,额吉,我先来碗汤。”
“行。”塔娜笑眯眯的,利索地给他们盛着肉汤。
特地多舀了些肉,生怕他们饿着了。
虽然没有篝火那边品类多,但谢长青和诺敏倒是都搁这吃饱了。
吃完饭,他们便一起去看雏鸟。
“我把它放在小金旁边的架子上了!阿哈,这只鸟还挺凶!”巴图在前边指路,嘴里还叭叭叭的。
旁边的谢朵朵用力点头,补充道:“非常凶!我去摸它,它还想啄我!”
谢年年捣腾着小短腿儿,也想要跟上。
谢长青瞅着都可好玩,如今谢年年已经站得很稳了,但走路还不太稳当。
尤其两个毡房离得有点儿距离,那边又铺了毡毯,怕她绊着了,谢长青索性伸手一捞,把她抱在了怀里。
一道抱过去得了,还省了得浪费时间等她。
“咿!”谢年年瞪大了眼睛,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结果因为摇晃有些不稳,她又赶紧揪住了谢长青的头发。
“呀,年年感觉变白了一些呢。”诺敏逗着她玩。
“先前总是我额吉带着她,干活也捎着背着,晒得黝黑。”谢长青耐心地把年年的手揉开,让她揪住他的衣裳:“后边我给她搭了个围子,让朵朵带着她在里面玩,所以白回来了一点儿。”
说话间,已经到了谢长青的毡房了。
走进隔间,一眼便看到了小金。
小金站得笔直,一副心高气傲谁也瞧不上的王者霸气姿势,藐视着那只眼巴巴、动弹不得的雏鸟。
看到他们来,小金瞬间就破功了。
扑腾一下就飞过来,想要站到谢长青护肩上。
但是它扑到面前才发现,得,位置被谢年年给占了。
“唧!”它瞪圆了眼睛,又赶紧掉头想飞回去。
可是这边地方太小了,没来得及转身,它就掉下去了。
这一下,小金是真的生气了!
谢长青哭笑不得,赶紧把谢年年递给巴图:“来,抱好了。”
谢长青见小金气鼓鼓地扑腾着翅膀,连忙蹲下身将它捞起来,轻轻抚摸着它炸开的羽毛,温声道:“好了好了,这边地方小。”
说着,他从诺敏手里端着的托盘上取了一块烤肉——这是方才塔娜给特地做的。
小金闻到香味,顿时忘了生气,歪着脑袋盯着他手里的肉块。
谢长青笑着将肉递给它,一边喂它一边说:“嗯,你看雏鸟看得不错,明天我带你和小青一起出去飞一圈。”
待小金吃得心满意足,站在架子上梳理羽毛时,谢长青这才转向那只雏鸟。
诺敏凑过来轻声道:“它睡得真沉,要不要让它再休息会儿?”
谢长青却摇摇头,伸手在雏鸟面前晃了晃:“你瞧它眼皮在动,分明是装睡。”
说着,便捏住它受伤的翅膀检查伤势。
果然,雏鸟吃痛,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唧——”。
抻长的脖子像弹簧般弹起,尖喙直往谢长青手上啄去。
“嚯!”巴图都唬了一跳,谢朵朵直接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还伸手想把谢年年往后拉。
那雏鸟虽被布条固定着翅膀,却仍不死心地扑腾。
亏得是绑住了,不然还真可能给它蹦起来。
小金见状立刻昂首挺胸,发出威慑般的鸣叫,像是在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新来者。
谢长青不慌不忙地避开攻击,仔细检查它的伤口。
“愈合得倒快,”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恢复能力还挺强,这个小伤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诺敏把托盘放到一边,闻言笑道:“哇,那挺厉害啊,是个命硬的。”
正说着,雏鸟又是一阵挣扎。
但这也没有办法,换药就是会痛的,总不好这么小还给麻药。
给得多了,形成耐药性,那就麻烦了。
“朵朵,去端碗温热的肉汤来。”谢长青一边重新包扎一边吩咐。
“好嘞!”谢朵朵应声跑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个木碗回来,汤面上还漂着些肉渣。
雏鸟闻到香味,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木碗。
谢长青趁机给它将腿上那处伤口给打开看了看,利索地换药。
药粉沾到伤口时,雏鸟疼得浑身直发抖,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待包扎妥当,谢长青立刻用木勺舀了肉汤喂它。
雏鸟起初还梗着脖子不肯就范,甚至抻长了脖子用力地啄这勺子,泼了两次。
谢长青可不惯着它,直接将一勺子怼它嘴里:“吃!”
待尝到肉汤滋味,小东西顿时眼睛亮了。
它倒也乖觉,立马安静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连谢朵朵试探性摸它背羽都没再反抗。
“哈哈,还是吃的好使。”诺敏看着好笑,“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这会儿倒乖巧了。”
小东西伤重,但吃得倒是挺快。
不一小会,这一碗肉汤就见了底。
谢长青把剩下的肉渣都喂给了它,笑道:“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确实挺好使。哈哈。”
巴图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扯了扯谢长青的衣袖:“阿哈,它会留下来吗?海日勒阿哈说它和昨天那只雏鸟是一窝的,那是它啄死了昨天那只雏鸟吗?”
就是因为这一点,巴图对这只雏鸟有点儿喜欢不起来。
虽然它也惨兮兮的,但昨天那只雏鸟却是死掉了呢……
他现在都记得,那小可怜儿怎么埋进土里面的……
“嗯,是一窝的,这只应该大些,是只公的。”谢长青顿了顿,解释道:“但昨天那只不是它啄死的……”
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了一下今天遇到的情况。
得知是游隼把那只雏鸟叼出来的,甚至今天差点把这只雏鸟也给叼出来了,巴图他们都有些震惊。
“游隼好坏啊!”
“坏鸟!”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鸟,它为什么要吃小鸟呀……”
巴图和谢朵朵看着这只小雏鸟,顿时觉得它一点也不凶了,甚至感觉它可怜极了。
这个问题,谢长青也无法回答。
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呗,这是大自然的生物链,也不能说谁对谁错的。
他笑了笑,把碗递给了谢朵朵让她放回去:“顺便你们等会再去取点肉来,给小金吃,它估计一块肉是不够的。”
这话小金爱听的!
“唧!”
巴图点点头,利索地应了:“好嘞。”
“走吧,我们得清理一下药粉,准备开工了。”谢长青看向诺敏。
他俩往外走的时候,还依稀听得巴图和谢朵朵在围着雏鸟说着:“它好可怜啊,没有了弟弟,也没有了额吉……”
这话说的,雏鸟要是听得懂都得泪洒当场啊。
药架上满满当当,谢长青先取了几大袋药粉出来,然后开始按照比例分配。
“这个要两钱,这个……”
谢长青一边说着,一边给诺敏讲着比例和份量。
这些药材诺敏倒都是认识的,所以听得很是认真。
先是谢长青配了一副,然后诺敏跟着配了一副。
“可以。”谢长青点点头,挺开心:“果然,还得是你。”
这种配合和默契,那真是旁人根本达不到的。
里间巴图和谢朵朵带着谢年年看了一会儿,药效上来了,雏鸟又开始睡,他们便出来了。
巴图抱不动谢年年了,这会牵着她出来:“阿哈!我们回去啦!”
“嗯。”谢长青应了一声,又回头:“哦,对了,你把年年送回去,然后去叫一下海日勒过来,我们现在先配几副,他过来正好可以包药包。”
“好嘞。”巴图最喜欢给他跑腿干活了,利索地应下了。
他们一出去,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诺敏低头配着药粉,一边配一边称一边记,生怕弄错了。
没办法,她没有谢长青这样的手,不可能拿到多少就是多少的。
所以她比谢长青配得要慢很多。
巴图跑得贼快,虽然天暗下来了不能骑马,但他还是很快就去找了海日勒。
这会海日勒刚吃完饭,正在帮着干活。
听到谢长青叫他,他立马起了身。
“哦,对的。”乔巴他们这时才想起来:“长青是说过,今儿晚上得多配些药粉来。”
难怪他们早就走了,倒是先前海日勒在帮着忙活,他们都没想起来。
“是嘞,其其格她们也早就回去赶药囊去了。”
海日勒连忙擦了手,跟着牵马赶过去。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说着话。
不过,基本都是巴图一个人在说:“你知道不?那只雏鸟原来不是个坏的!我阿哈说,它好可怜的……那只游隼可真是太坏了!它的毛也好好看……它比以前小金来的时候要大很多……可是它还是没有现在的小金好看……”
心里有点儿着急,所以海日勒只勉强应和着,压根没有细听。
好在巴图也不在意,他纯粹只是想说,并不需要他配合。
等到了家门口,巴图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我把马儿牵棚圈去,海日勒阿哈你直接进去吧!”
“行。”
海日勒进来的时候,谢长青这边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排配好的药粉了,只等着他拿牛皮纸来包了。
看着这架势,海日勒就轻提了一口气。
天呢,他得加快动作才能勉强赶上了……
一转头,他看着诺敏眼前的六七副,心里倒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诺敏不像长青阿哈这么可怕……
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合作了,彼此连个招呼都不需要打的,利索地开始配合着干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