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上被小金撕裂的伤口正汩汩渗血,染红了半边羽毛。
它突然猛地收拢右翼,朝着母雕把守的方向俯冲而去——母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让它的飞行轨迹略显滞涩。
这显然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小心!”图尔嘎的吼声几乎劈裂了灼热的空气。
母雕显然没料到这狡猾的猎手会突然折返,它仓促扬起利爪时,游隼的尖喙距它眼球已不足三尺。
崖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亥尔特甚至急得枪都拿出来了。
可是这没有用,离得太远了些。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金棕色的残影突然从斜刺里杀出。
那居然是猛扑过来的小金!
小金的翅膀完全展开时竟比成年游隼还宽半尺,它没有像寻常雏鸟那样笨拙扑腾,而是借着俯冲的力道将全身重量都压在爪尖。
众人只看到它像是抓肉一样,狠狠地抓在了游隼的背部。
这个角度,这个速度,这个力度。
游隼真的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刹那间,游隼的脊椎处明显凹下去一块,几片带着血丝的飞羽打着旋儿飘落在滚烫的岩石上。
“啾——!”游隼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它试图用完好的左爪去抓小金的颈羽,却被对方一个侧翻躲过。
这记漂亮的鹞子翻身让图尔嘎都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好小子!漂亮啊!”
亥尔特带来的三条猎犬早已按捺不住,其中那条黑犬更是不停用前爪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游隼像块破布似的往下坠落,小金乘胜追击,还撵上去狠狠叼了它一口。
于是,游隼再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一路坠下了林子里。
它像它昨日抓出来的雏鸟一般,一路滚落山壁。
砸到岩石上,又抛起,再滚落下去……
最后跌到树枝上,引得树枝剧烈摇晃,惊起一群鸟雀。
小金却没有丝毫松懈,它紧跟着俯冲而下,又在猎物背上补了一爪。
这次直接扯下半边翅膀的初级飞羽,游隼彻底失去平衡,打着转栽进了山脚的灌木丛。
“汪汪汪!”三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黑色的猎犬格外敏捷,它避开带刺的沙棘丛,一个纵跃就叼住了还在扑腾的游隼。
另外两条狗配合默契地封住退路,把试图钻地洞的猎物逼了出来。
然后黑犬一跃而起,狠狠咬住了它,猛地甩了甩脑袋,那游隼便不动了。
图尔嘎的猎刀已经出鞘,刀刃在烈日下闪着寒光:“那游隼应该还没死透!快!把它给叼回来!”
灰影此时才降落在崖边突出的岩石上,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体力早已透支。
母雕摇摇晃晃地落在它身旁,用喙梳理着自己凌乱的羽毛。
它受伤也不轻,但是敌人的败北,让它打起了精神,挺直胸膛很骄傲地迎风站着。
小金却出奇地安静,它站在最高处,一瞬不瞬盯着山下——那姿态竟有几分像谢长青射击时的专注。
它好像在确认,那游隼到底死了没有。
“了不得……”亥尔特抹了把汗津津的脸,呼吸急促,“小金这哪是雏鸟?分明是……专业的猎手啊!”
“那不止,小金这真是厉害。”图尔嘎也一脸激动:“长青,你这不得了啊不得了!”
“那以后带着小金出去,岂不是轻松就能猎一堆野物回来!?”
众人说着,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话未说完,黑犬已经叼着战利品小跑回来。
游隼的右翼软绵绵垂着,颈羽被犬牙刺穿两个血洞,看上去好像是死了。
但是让人惊讶的是,在黑犬跑到跟前,准备将游隼放下的时候,这游隼居然还扑扇了一下翅膀,还凶性不改地试图啄猎犬的眼睛。
下一秒,谢长青和图尔嘎的匕首同时狠狠扎到了它的身上。
“这还不死!?”
就连牧民们也纷纷凑上前来,惊诧地感叹:“这鸟还真是命长啊……”
“啧啧啧,够凶。”
“亏得是有小金啊,不然今儿这母雕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那能怎么样,肯定会输。”
当时不都瞧着了吗,母雕上去就输给游隼了。
不仅雏鸟保不住,恐怕自身都难保哦。
图尔嘎大笑,把这游隼拎了起来:“哎哟,还有点儿肉呢,来来来,生个火,咱把它给烤喽!”
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顿时大乐。
哪怕这玩意不够他们吃的,但图一味儿嘛!
这么凶的鸟,感觉吃了他们也能变厉害一些!
“烤好以后,必须给它们三留一块好的!”图尔嘎一边拿刀给这游隼放血,一边愉快地笑着。
海日勒默默地清地方,生火,头也不抬地:“我还带了块肉,给小金烤着吃。”
“哟,你这家伙,你还藏了一手呢!?”
所有人全都笑了起来。
一片欢喜中,谢长青弯腰捡起了一根游隼的羽毛。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说实话,当时险象环生,小金跟游隼缠斗的时候,他真是后背都湿透了。
“唧!”那小没良心的这会儿却是兴冲冲地飞了回来。
小金甚至一脸得瑟,利索地落到了谢长青的肩膀上,亲昵地拿脑袋蹭了蹭谢长青的脸。
本来一肚子的火,这下全发不出来了。
但谢长青还是轻轻弹了它脑袋一下:“下回不准这么冒失了!”
还是得好好练,它这也太莽撞了。
这回这游隼还是弱了点,下回要是遇上更强大的了呢?
小金顿时就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当然,打了一巴掌,还得给颗甜枣的。
谢长青取出肉干,大方地给了一大捧给小金:“来,赶紧吃吧,多吃点。”
打了这一架,肯定早饿了。
小金眼睛一亮,倒是一点都不生谢长青的气,高高兴兴地扑过去就吃。
灰影这时候才慢慢地飞了回来。
它虽然上去没帮上什么忙,甚至当时三只里面,它其实才是最弱的。
但是幸好,它身上没伤,吓唬吓唬游隼还是够了。
“别急。”图尔嘎抬头安抚着它:“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就在这时,亥尔特仰着头:“长青阿哈,那只母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