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角笑出了细纹：“可不是嘛，这小家伙刚才飞回来时羽毛都乱糟糟的，想必是饿狠了。”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草屑，“我这就去拿，小金喜欢吃烤了一下的，我正好烤了些，我这就去拿过来，给它们解解馋。”
毡房里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不一会儿塔娜就端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盘出来。
盘子里堆着切成小块的带骨羊肉，热气裹着肉香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谢长青接过盘子时，指尖能感受到木盘传来的温热，鲜嫩的肉块上还挂着晶莹的油花。
“慢些吃。”谢长青把盘子并排放在草地上，看着两只猛禽迫不及待地扑过来。
小金叼起一块带脆骨的肋排，歪着脑袋咔咔嚼得欢快。
图尔嘎的鹰则选了块肥瘦相间的腿肉，锋利的喙精准地撕开肌理。
两团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地啄食，偶尔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巴图蹲在旁边看得入神，突然指着地上叫道：“阿哈你看！它们会互相让着吃了！”
果然，当小金转头去啄第二块时，那鹰就会自觉地换到盘子另一侧，完全不见先前剑拔弩张的模样。
阳光穿过它们扑棱的翅膀，在草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谢长青倚着毡房的木柱，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天晚上，谢长青让它俩都吃得饱饱的，早早就睡下了。
原想着第二天带它们一起出去跑步的，结果谢长青一早起来，巴图就哭丧着脸进来了：“怎么办，阿哈，图尔嘎叔的鹰飞啦！”
“啊？飞了？”谢长青有些诧异，赶紧走出去看。
这会儿，他正好看到那鹰掠过长空，遥遥飞向了新牧场那边。
“我早上起来喂它和小金吃了些肉嘛，我看它们好像不太够吃，就想着再端一盆肉来……结果刚打开毡帘，它就飞出来飞走了……”巴图很着急。
听了这话，谢长青笑了：“哦，那没事，它应该是飞回去找图尔嘎了。”
还真别说，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的呢。
知道吃完了东西再出发……
下午的时候，额日斯他们就回来了。
对于乔巴说的十天后出发，托雷和苏赫都没有意见。
于是，接下来的这些天，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地做着准备。
等到正式出发这天，所有人都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兴奋。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赫带的队。
第九牧场在中间，第七牧场压后。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
等到晨光染红东方天际时，三个牧场的队伍已如蜿蜒的长龙在草原上缓缓前行。
谢长青骑在星焰背上，能听到身后勒勒车木轮碾过草根的咯吱声混合着牛羊此起彼伏的叫声。
巴图骑马跟在他身侧，如今他骑马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很是得意。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还慢。
但是因着这条路是查干他们提前规划好的，所以走起来倒还挺顺利。
除了速度慢一点儿，倒也没什么问题。
一路很慢，但大家伙心情都还挺不错的。
每走一段路，都会有查干和亥尔特特地留下的痕迹作标记。
这些都是他们特地标记出来可以用来扎营休息的，每到一处，就可以停下来扎营休息。
等到快到秋牧场的时候，查干他们已经远远迎了过来。
三个牧场派出的先到的队伍，早已经跟着查干他们把毡房都搭起来了。
“来啦！”查干笑着迎了上来，高兴地道：“哎哟，我们一直在等着你们来呢，可算是到了……”
乔巴他们提前安排人用勒勒车运来的毡房，现在都已经给搭了起来。
这会儿从坡上望下去，还是挺壮观的。
“哎哟，咱们三个牧场离得还是有点儿远的啊……”托雷看了看，饶有兴致地道：“唔，那边是我们的对吧？哈哈哈，我看到了我家的毡房。”
“是的。”查干点点头，指给他们看：“河水不算湍急，就是在末端有个坡度比较大的地方就有点快，所以得稍稍注意一些……”
然后呢，有三处都可以渡河过去对面的草场。
“草最近长起来了，而且都非常茂盛，草很嫩的。”
每天他们的马跑出去，吃得都舍不得回来。
这期间，亥尔特他们也没闲着。
帮着来扎毡房的人，搭完了毡房也帮着一起去砍柴火。
“柴火已经砍了很多了，木料也是。”
当然，这些还不够的，大家伙还可以继续砍。
乔巴他们听了，都挺满意的，点点头：“可以的，我们回头会继续安排人去。”
那可是柴火，谁会嫌柴火多呢？
来到了新的秋牧场，大家都挺新奇的。
各家赶紧加快了脚步，找到自己的毡房后，利索地往里头搬着东西。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孩子们。
他们在新牧场里面疯跑着，到处探险。
巴图他们还指挥着，让人把秋千架赶紧搭起来，就搭到最空旷的那一块儿！
“那不行。”查干果断地拒绝了，摆摆手：“那里是搭棚子，给长青上课用的，你们的秋千……喏，就搁那边搭吧。”
海日勒拉了勒勒车过来，把秋千架搭在了比较远一些的空地上。
秋千前面没什么遮挡，荡上去能看到河流蜿蜒着伸向远方。
巴图还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兴奋地道：“好，我看这儿确实也很好！”
于是，秋千架又搭起来了。
只不过，这一回不同的是还有别的牧场的小孩儿也跑过来看。
乔巴听着那边传来的笑声，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这下可好了，这些会骑马的小娃儿，怕是全要跑过来跟着巴图玩了。”
谢长青正搬药材来晒呢，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笑了：“随他们去吧，回头都要住一块儿的，现在多在一起玩玩也挺好的。”
而且，现在派过来的孩子们，也基本学得七七八八了，再过一阵子，恐怕就得换一批孩子来了。
现在多看看，多了解，没有坏处。
“嗯，这倒也是。”乔巴点了点头，沉吟着道：“我准备后天出发，去一趟集市这边，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