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照下,牧民们围成的大圈里尘土飞扬。
麦拉斯和查干刚结束一轮角力,又一名壮汉跳进场中,腰带一紧便与对手缠斗在一起。
连着打了几场了,查干着实有些脱力,便直接下了场。
于是麦拉斯跟着壮汉缠斗起来,一时有些势均力敌,竟分不出胜负来。
鼓点越来越急,人群的呼喊声几乎掀翻毡顶,连棚圈里的牲畜都忍不住抬头张望。
好不容易,麦拉斯总算是把人掀翻在地,顿时这一片都响起了呼喝:“厉害啊!”
“这是真的有点东西!”
海日勒起初只站在外围笑,直到亥尔特一把将他推进场中:“你躲什么?去啊,你也上!”
他趔趄两步,正撞上刚擦完汗进来的麦拉斯。
两人目光一对,周围顿时爆发出起哄声。
麦拉斯黝黑的臂膀还挂着汗珠,哪怕歇过了,但他到底是不如海日勒的。
没办法,海日勒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中途有一招,麦拉斯明明已经扣住了海日勒,但是他一使劲!
“嘿!”
海日勒没有动。
“嗯……嘿!”麦拉斯再度用力。
海日勒纹丝不动。
麦拉斯发现,海日勒甚至很轻松地,就将他拽动了。
看着好像没费什么力气,但麦拉斯根本控制不住身形。
轻飘飘地就被海日勒给掀翻,摔在了地上。
“哇……”
短暂的静默过后,是更热烈的爆喝声。
“海日勒!海日勒!”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海日勒抛向夜空。
谢长青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热闹。”
“可不是。”乔巴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闹腾,愉快地道:“今儿可真是个好天气。”
仰头看了看月亮,谢长青啊了一声:“明日就是十五呢,中秋节啊。”
中秋节,可是要吃月饼的。
“吃月饼?”塔娜疑惑地道:“哦,你说的是奶渣月饼是吧?是要做的,明日就做呢。”
乔巴笑了起来,点点头:“明日天气好,我们还得祭敖包,今儿喝够了也早些睡吧!”
正好,他们这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可得好好祭敖包,庆祝一下。
这天晚上,安吉斯辗转难眠。
他是真没想到,托雷他们居然能做到这等地步。
事实上,他今儿晚上,就已经派了人回第十牧场去了。
也不知道,明日苏赫什么时候能来。
反正,托雷他们已经是说,明日一早就启程赶回去了。
——他们想赶回去,看能不能赶上祭敖包。
第二天一早,谢长青刚起来,外头就已经很热闹了。
“阿哈!”巴图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脸兴奋地道:“你起来啦!”
看着谢长青起来了,巴图又蹿出去,吆喝着:“额吉!阿哈起来啦!”
谢长青喊都没来得及,无奈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巴图又冲回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还捧着件衣裳:“阿哈,给!这是额吉给你做的新袍子!快穿上,今天我们一起去祭敖包呢!”
“嗯?”谢长青拿过来一看,感觉挺新鲜。
中秋节感觉还挺有仪式感的嘛,连巴图都穿上新衣裳了。
他正穿着衣裳呢,隔壁就听得塔娜在数落巴图了:“别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新衣裳别弄脏弄坏了……”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谢长青穿戴整齐去了隔间,塔娜也穿了身新衣裳正在做饭呢。
看到他来,塔娜顿时便笑了:“嗯,还不错,合身不?”
“嗯,很合身,很舒服的。”谢长青理了理衣袖,挺喜欢的。
这颜色较深,但纹理疏密得当,穿着很不错。
“那就好。”塔娜笑眯眯地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确实还不错,来来,吃饭吧,吃完我们也得出去了。”
这会子,巴图和谢朵朵都老实了。
尤其今日,谢朵朵头发还被扎成了小辫儿,也扎上了新的头花,红艳艳的很漂亮。
她还生怕弄脏了,吃东西都动作轻轻的。
谢长青觑着就想笑。
巴图哗啦两下就给吃完了,碗一撂就转头催他们:“快些呀,我们快着些去吧!”
“好好好,急什么哦,别人也未必就好了啊……”塔娜一边说,一边却又配合着快速吃完了。
等一家子都吃完了,谢长青这才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清晨的草原上,薄雾还未散尽,金色的阳光已穿透云层,将草尖上的露珠映得晶莹透亮。
乔巴和查干早早吆喝起来,牧民们陆续从各自的毡房里走出,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气。
事实上,家家户户都一样的。
各家的女人们穿着鲜艳的蒙古袍,发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男人们则背着装满石块和哈达的布囊,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从河边捡来的光滑鹅卵石。
谢长青穿着的是一身靛蓝色蒙古袍,腰间系着一条杏黄色绸带,乍一看倒像个地道的草原汉子。
尤其塔娜针脚细密,很是合身,倒衬得他人精精神神的。
一路走过去,不少姑娘都偷眼望过来。
谢长青理了理衣裳,和诺敏对视的瞬间,他被她漂亮的首饰闪了眼,她看他这新鲜模样失了神。
转瞬两人又都回过神,各自撇开眼,耳根都红了。
“走喽!祭敖包去!”查干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人群便如流水般朝远处的山坡涌去。
谢长青走在队伍中间,诺敏凑过来递给他一块青灰色的石头:“长青,这个给你。待会儿许愿可得诚心,长生天听得见呢!”
“啊,好。”谢长青接过石头,触手冰凉坚实,边缘还带着风沙磨砺的痕迹。
其实塔娜也给了他一块石头来着……
他回过头去,正好和塔娜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