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说的话,小孩子们都非常愿意听。
且不说家里耳提面命,让他们一定要尊敬谢额木其。
光是谢长青给他们上课,就已经让小孩子们对他心生敬畏了。
因此,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兴奋地点点头:“好!”
他们听话,谢长青也就放心了。
他用力地推了一下,巴图便开始荡起了秋千。
但是巴图胆子大,越荡越高,他不仅不怕,还乐得嘎嘎的。
“再高点,阿哈再高点儿!”
最后海日勒一捋袖子,直接顶替了谢长青:“来,我来!”
他一出手,那确实是够高了。
高得巴图整个直接荡平了然后又落回来。
巴图眼睛兴奋地睁到最大,嘴里哇哇地叫着:“哇,我看到好多鸟啦!哇……还有狼……哇!我可以看得好远好远呀!”
其实未必真的就看到了,但在秋千上,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会觉得新奇。
甚至,海日勒的力气太大,就推了那一下,巴图好一会儿都没停下来。
等到秋千渐渐慢下来,早已经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到我了到我了……”
“好吧……”巴图其实还有些依依不舍的,但谢长青答应了的,他肯定不能食言。
孩子们排着队来玩荡秋千,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像秋千这样的玩具更是稀罕物。
平日里,孩子们顶多玩玩石子、跳跳格子,哪见过这样能荡到半空中的新鲜玩意儿?
因此,巴图刚一下来,其他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挤。
年纪稍大的孩子还能勉强维持秩序,年纪小的已经急得直跺脚,嘴里不住地喊着:“该我了!该我了!”
谢长青见状,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别急,一个个来,谁都有份。”
孩子们这才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可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晃动的秋千,生怕错过一秒。
海日勒力气大,每次一推都能把秋千送得老高。
每当孩子们荡到高处时,总会兴奋地尖叫起来,有的张开双臂,仿佛要抓住天上的云彩。
有的紧紧抓住绳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秋千荡到最高点时,他们能看到远处的河流、树梢,甚至更远的地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虽然未必真能看清什么,但那种飞起来的感觉,已经足够让他们欢呼雀跃。
玩到后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引来了更多小伙伴,秋千旁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甚至顾不上排队,直接跑到后面帮忙推秋千,就为了能多玩一会儿。
这会儿,天已经渐渐暗了,大人们开始喊孩子回家吃饭,可孩子们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围着秋千不肯散去。
有的孩子被家长拽着手往回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嚷嚷:“再玩一会儿嘛!”
直到谢长青保证明天还能继续玩,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边走边商量着明天谁第一个上秋千。
“好了好了,我们也得回去吃饭了。”谢长青看向谢朵朵和巴图,牵着他们往回走。
巴图满头都是汗,还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阿哈,我玩得最多了,阿哈,你刚刚看到了吗?我飞得最高!哈哈,阿哈……”
“我也飞得很高的!”谢朵朵也不肯退让,激动地牵着谢长青的手晃了晃:“阿哈我明天还能玩吗?”
“可以啊。”谢长青顿了顿,补充道:“上完课写完作业,就可以玩。”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架秋千就能让他们激动成这样。
那或许……
等定居以后,他们可以划拉一块地儿出来,专门搞这些小玩意。
比如说滑滑梯,比如海盗船……
他一出手,那不得把这群啥都没见过的小娃儿逗得三迷五道的啊?
小金也很是兴奋,明明都已经飞回去了,到门口又折回来,非要落到谢长青的护臂上,让他带着它回去。
“行行行,一起回去。”谢长青笑了起来。
到了门口,巴图还主动地给掀开毡帘,生怕谢长青不方便进去。
小金哪怕觉得有点儿挤,宁可擦着门边进去,也死活不肯下来。
谢长青都无语了,指着它的架子:“去吧,今天你可以待架子上了。”
之前一进门,小金就只能飞桌子边上。
它如今老大一坨了,搁他们这桌子上蹲着,塔娜放吃食都只能挨着旁边的边边放。
不然的话,直接给挡没了,看都看不着。
“咕!”听了他的话,小金利索地扑腾起来。
嗖地一下蹿过去,稳稳地落到了架子上。
不得不说,这个架子是真的稳当。
小金这么扑过去,它也毫不晃荡的。
“这个不错。”塔娜都有些欢喜地点点头,看了看:“很结实的呀。”
“嗯,亥尔特专门给做的。”谢长青事先说过了,需要能承重至少七十斤。
亥尔特他们做东西,那就是真材实料,不打一点儿马虎眼的。
别说这七十斤,就算是一百多斤,恐怕也不成问题。
“哎呀,这下好了。”塔娜把碗筷摆好,这下不用小心翼翼地缩到边边上了。
直接摆到正中间,也更方便夹。
灯火飘摇,在矮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塔娜正弯腰摆着碗筷,铜碗里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木勺搅了搅汤锅,转头看向正在给小金梳理羽毛的谢长青。
“长青。”塔娜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睛充满了期待的:“我听乌仁嫂子说,等定居以后咱们真能有自己的砖瓦房?就是带玻璃窗的那种?”
她说着比划了个方框形状,指尖还沾着一点羊油,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谢长青把挣扎着要扑向肉汤的小金按回架子上,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旗里规划的新定居点就在河湾东岸,听说每户能分三分宅基地。”
他接过塔娜递来的汤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不过盖房子的材料钱得自己出,我算过了,光是青砖就得……”
话还没说完,毡帘突然被掀得哗啦响。
谢朵朵像只小羊羔似的冲进来,辫梢上还沾着草屑,怀里抱着个绣着云纹的蓝布包。
“阿哈!”她气喘吁吁地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包裹发出叮当脆响,“我的钱都给你!”
说着哗啦抖开包袱皮,几十枚银角子滚出来,还有几个包着红纸的钱。
巴图后脚跟着钻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小口袋,急得直跺脚:“我的!我的也给你!”
他从袋底倒出三枚磨得发亮的硬币,又掏出个手帕包,层层揭开后露出几张钱来,“这些都给你!阿哈!”
谢长青的筷子悬在半空。
这些钱都很旧了,显然是攒了很久的钱。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巴图沾着泥的手掌合拢:“哪里能用得到你们的钱,这些你们自己留着买糖吃。”
见巴图和谢朵朵要急了,他连忙补充:“等去了秋牧场,我带你们去供销社挑些本子和笔来,这些钱正好用上。”
塔娜噗嗤笑出声,往两个孩子碗里各夹了块带骨髓的羊蝎子:“得了,你们的钱就都留着吧,只不能乱花啊!”
“到时等搬了新家,有得是用钱的地方呢,可别到时要用钱了,你们又都花光了。”她朝谢长青眨眨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