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下急吼吼地给其其格她们改名,更是落了下风。
回头人还以为,他们有多么怕他们所以才赶紧改名避其锋芒呢。
“就直接叫其其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长青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轻轻将杯子搁在桌上:“给他们一万个胆子,看他们谁敢来跟我们要人。”
且不说伊伯特还欠他的二十支枪,就单说其木格她们这一趟来了三个娃儿。
回头学出来了,回去之后就能开始教别的孩子。
这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所有做阿布做额吉的,谁会不想要自家娃儿好好学认字?
“我听说,这一次伊伯特本来挑了十来个人来着。”
主要是太贵了,又退了好些回去。
这些个孩子,家里人肯定不服气的。
——只要有人想学,想认字,就肯定不会干出杀鸡取卵的事儿。
就算其其格和都兰他们家里人想要来闹事,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没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大家伙肯定只是看热闹。”谢长青摊手,愉快地笑了:“到时就放出话去,敢来闹事,我们直接拉黑第六牧场。”
不仅不再收第六牧场的人来学习,也不再卖药粉药水啥的给第六牧场,甚至他也不再帮第六牧场的忙。
全方面地拉黑。
到时候,其其格她们家里人胆敢说一句,压根都不需要谢长青开口,第六牧场其他人都会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扇他们嘴巴子。
“哈哈哈,这可以,完全可以。”乔巴都给他描绘的这画面给逗乐了。
试想一下,当其木格他们一回去,给家里人一说,一家子顿时兴奋坏了。
畅想着把其其格她们带回去,能把她们赚到的全揽自己兜里,恐怕他们会激动得恨不得连夜出发。
结果刚出门,全牧场的人都冲了上来。
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们给淹了,更别说是一人一拳头。
但凡想着要第六牧场好的,以后大家伙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就不会允许他们闹事,更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出牧场。
就算没给揍死,也会揍得七荤八素。
并且以后不管到哪里,都会给人怀疑他们别有心机。
但凡敢往牧场外头瞅上一眼,就会被人怀疑是要偷偷出牧场找其其格他们麻烦。
到时又能给挨顿揍……
“哈哈哈。”想到那画面,刚带着小青出来的诺敏都忍不住笑了:“那也是他们活该!就该揍!”
谢长青转过头,看到她手臂上站得稳稳当当的小青,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哟?小青这养得挺好啊。”
确实养得很不错,小青这毛光水滑的。
它昂首挺胸,铁灰色的羽冠微微竖起,锐利的金瞳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谢长青想起自家的小金,对比之下,小青的体型顿时显得精巧有余而雄浑不足——小金那对翅膀完全张开时足有成年人的臂展长短,羽毛边缘泛着青铜器般的哑光;而小青的羽色虽如新雪覆铁,终究少了那份厚重感。
最明显的是爪钩,小金的铁灰色利爪能轻易捏碎羊骨,甚至会无意识地在架子上留下道道深痕。
而小青的爪子虽也锋利,却在木架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不过,它俩这架子倒是真的都得换了。”谢长青观察一番,若有所思地道:“瞅着都有些小了。”
“呃,还真是。”诺敏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平时看得多了,也没留意过。”
现在看着,还真是难为小青了。
就这体魄要站架子上去不说,还非要往窄的地方钻。
站稳以后,架子都有些瑟瑟发抖,感觉随时会要垮塌了。
“没事,亥尔特他们有空,回头让他们给整个大点儿的!”乔巴说起亥尔特他们,那才是真的眼里都有了光:“哎呀,长青,真的,你教他们木工,真是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儿了!”
不仅把牧场里这些闲着没事干的小伙子全给拢一块了,而且还都真的学到了真东西。
这不,他们今天学了榫卯,就已经在跃跃欲试,想要明天开始好好打一套桌椅来试试水了。
“只是他们打的这桌椅……”谢长青皱着眉,有些为难:“到时我们要走敖特尔的时候,恐怕会很麻烦吧。”
东西大,又不好放。
“没事儿。”乔巴倒想的简单:“大不了拆开放呗,到地儿再装起来。”
就像谢长青的那架子一样,装起来也容易轻松。
谢长青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个事儿:“我明天给他们再说一下,后面打家具,必须先遵循好装易拆这一点来……”
只是这样一来,再好的家具,也容易损坏。
回头还得想法子,再多弄些木料。
“这些都好说……”
这一聊起来,就说得有些久了。
还是小青扑腾着翅膀,谢长青他们才恍然回神:它困了。
“哈哈哈,那赶紧回去,得早些睡,你们不是还说明天要去摸鸟蛋吗?”
谢长青赶紧起了身,确实不早了:“嗯呐,我这就回去了……”
他本来只是要来给诺敏说一声带小青的,结果一说就说个没完了。
“行。”乔巴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那,小敏,你去送送长青。”
“好的。”诺敏起身把小青送回了毡房让它先睡,自己则走了出来:“走吧,我送你。”
因为谢长青没有骑马来,所以诺敏也没骑了。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
谢长青和诺敏并肩走在回毡房的路上,远处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诺敏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偶尔擦过谢长青的裤腿。
他侧头看她,发现油灯的光晕染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转头。
两人的手臂随着走路时不时碰在一起,谢长青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在经过一处阴影时,他忽然鼓起勇气,用小指轻轻勾住了诺敏的指尖。
诺敏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手。
谢长青感觉到她的手指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他胸口一热,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顺势将整个手掌覆上去,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长青……”诺敏终于转过头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扑扇着,带着几分羞涩。
谢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谢长青感觉喉咙发紧,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颊。
诺敏微微仰起脸,这个动作像是某种默许,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
诺敏轻呼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有用力推开。
谢长青低头寻到她的唇,先是轻轻碰触,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后,终于加深了这个吻。
诺敏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手指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
谢长青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草原特有的阳光气息,让他心跳如雷。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
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合适,谢长青真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嗯……”诺敏有些受不住了。
远处传来牧羊犬的吠叫声,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
诺敏红着脸推开他,但眼里的情意却藏不住。
谢长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瓣,忍不住又凑近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
“该、该回去了。”诺敏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谢长青沙哑着声音嗯了一声,却仍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相视一笑,周围的夜色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好……我送你回去吧……”
诺敏红着脸,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等会他送她回去,再又她送回来……
这一晚上,两人就在这路上耗着算了。
谢长青给她把有些散乱的长发挽到耳后,忍不住额头轻抵,轻轻地蹭了蹭:“好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那,那不成……”诺敏害羞得脸都红透了,但还是老实地道:“我阿布说要多留我两年,至少得等我十九岁才嫁人呢。”
乔巴心里最深的痛,就是他媳妇当初跟他的时候,年纪太小。
他们啥也不懂,说结就结,说怀就怀,说生,也就生了。
结果到底没能过去那鬼门关,死在了产床上。
所以乔巴后来弄明白之后,特别在意这点,认真地跟诺敏说过的。
宁可晚些嫁,不可嫁太早。
到时这骂名他来担着,且急不得,也不赶着怀娃儿。
等大些,再大些,稳稳当当才是好。
谢长青神色微凛,认真地点点头:“你阿布说的是对的。”
事实上这边的人结婚其实都太早了些,生孩子也太早生太多了。
就像他额吉,有了他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塔娜年纪也还不大。
主要就是被生活折磨得太久,都累脱了相。
其实……还很年轻的呢。
这么一想,确实不用太早结婚,迟一些也挺好。
只不过,他们或许可以提前订个婚。
不然他这心里,总感觉对不住她,有些占她便宜。
诺敏俏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飞快地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然后跑回来扑向他。
谢长青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啵。”结果诺敏竟是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沾了一下就飞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谢长青这才发现,得,他们走半天,还在乔巴他们家毡房后头。
谢长青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他回去后,发现巴图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巴图在睡梦中,还在说着:“小金饿……吃肉……”
一说到吃肉,小金顿时就精神了。
立马就要扑腾扑腾着要出来。
“小金!”谢长青喝止了它,无奈地道:“睡觉!”
这一觉起来,谢长青神清气爽的。
本来心情挺美妙的,结果一睁开眼睛,眼前有两张放大的脸。
吓他一跳,差点没给吓厥过去。
“阿哈!你醒啦!”巴图和谢朵朵殷勤得很,兴奋得不得了:“这是毛巾,这是水,你快洗脸吧!”
不仅如此,谢长青刚穿衣裳,他们就拿鞋。
他刚洗了脸,他们又去倒水。
这殷勤的,谢长青有些怀疑了:“怎么,干什么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