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巴图的话多,谢长青他们倒是见怪不怪了。
反正……都习惯了。
谢长青也很有耐心地与他并肩而行,耐心地回答着:“第六牧场是巴氏杆菌病……还好,情况基本稳住了……”
问过了第六牧场的事儿,巴图也没闲着,开始给谢长青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他们这几天牧场的情况。
“阿哈你知道吗?我跟着一起去给牲畜们打疫苗了,我还帮着递药水呢!阿哈,你知道不?诺敏姐姐可厉害了,她扎针一扎一个准!还有……”
这些天,谢长青走了,但大家伙那是真的没闲着。
先是给所有牲畜打疫苗,因着谢长青不在,大家伙生怕出意外。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万分精神,不仅给予了最好的条件,而且还专门安排了人给扇风。
诺敏和其其格,简直都给忙晕了头。
刚开始她俩还挺紧张来着,打得多了,都麻木了。
打完一头,换药水,消毒然后打。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打,眼睛一闭就睡觉。
那么多头牲畜,硬生生两天全给打完了。
谢长青听得有些想笑,但又听得巴图已经说到所有牲畜泡药水了:“阿哈,那第六牧场和第七牧场的牲畜都泡药水了吗?”
“还没有,他们的牲畜刚治好,还得过几天才能下水。”
第七牧场倒还好,这次谢长青过去,已经留了药粉了,托雷他们动作快,已经挖好了池子蓄好了水。
等得阿日善给这些牲畜打完疫苗,应该马上就会泡药水了。
但是第六牧场这边就不行了。
他们的牲畜刚经历过巴氏杆菌病的折腾,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现在可不能泡药水,免得上来没及时晒干就着凉了。
那到时又病倒一大群,可不好收场。
“哦……这样啊。”巴图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先前那般威风凛凛的,一路疾冲下来,羡煞了白宝银他们一众。
可是一转眼,巴图就搁谢长青眼前叭叭叭了……
前后的差距太大了,简直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海日勒倒是淡定得很,有时候巴图光顾着跟谢长青说话,马都没管了,方向偏了。
海日勒会很自然地帮他把马带正了,甚至后面直接牵了缰绳来,巴图直接聊天得了,不用管马儿了。
等到巴图说得差不多了,谢长青也给他大略地介绍了一下:“这些都是以后跟着你们一起上课的,白宝银他们来自第七牧场,这几个来自第六牧场。”
“哦……”巴图记得谢长青说过的,敛了笑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好,第九牧场,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一本正经的小样儿,直接震到了白宝银他们几个小家伙。
“你……我……”
“我们……”
萨乐很还算伶俐的,知道绷着张小脸努力地憋出一句:“你,你好。”
年纪小些的其木格一紧张起来,只知道结结巴巴地跟着巴图念:“到,到来……”
这也太好玩了,巴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哇,这下我们又要加几张桌子啦!”
说到桌子,谢长青挑眉看向他:“现在有多少张桌子了?”
“有六张了!”巴图一扬头,兴奋得不得了:“都是亥尔特阿哈他们打的!哈哈,有次他们桌面没刨平,刮到了哈斯的手呢……”
说起这些事儿,他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伴着他的说话声色,他们终于回到了第九牧场。
远远地看到他们,好些人都眼睛一亮迅速围拢过来。
谢长青刚下马,就直接被人群拢住了,人群簇拥着他往里走去。
热情的牧民们团团围住了他,七嘴八舌的问候声像潮水般涌来。
“哎呀,长青你可算回来了!”
“路上没遇到狼群吧?”
“第六牧场的病羊治好了没?”
几个年长的牧民甚至伸手替他掸去肩头的草屑,仿佛他这一趟出门历经了千难万险。
乔巴挤在最前头,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谢长青的手腕,激动得很:“哎哟,你出去这几天,我简直整宿都合不上眼……”
“可算是回来了……”
谢长青笑着,随着他们一道往里去,把跟巴图说的那些,又翻过来重新说一遍。
这会子,巴图倒是不去挤了。
哼,反正他该说的该问的都已经早早说完了!
果然,他这样就是最聪明的了,现在直接牵着星焰就往家里赶。
他阿哈累了,星焰也很累了呢!
“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巴图摸着星焰,给它说着:“放心,你不在,你的那份我都给你留着呢!”
那头哈斯跑出来,因为太急了差点摔一大跟头,引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新来的白宝银几个孩子被这阵仗吓住了,缩在巴图身后不敢动弹。
几个眼尖的妇人却已经发现了他们,哈斯的额吉乌兰最先“呀”了一声:“这些俊娃娃就是第六牧场第七牧场来的?”
顿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一个个稀罕得不得了。
萨乐很的红头绳被摸了三回,其木格的小辫子更是被好几个婶子轮流捏着夸“跟银铃铛似的”。
最惨的是斯日古楞,他黝黑的圆脸蛋被查干捧住左右端详时,整个人僵得像根拴马桩。
“好小子!”查干突然洪亮地笑起来,巴掌拍得少年肩膀砰砰响,“这身板跟海日勒小时候一个模子!”
海日勒闻言差点被口水呛着,连忙把缰绳塞给亥尔特,去解救快要哭出来的斯日古楞:“阿布,你瞎说啥呢!”
“哈哈,这哪算瞎说。”查干笑眯眯地随手一拍,把斯日古楞拍给了海日勒,他则转过头去,乐呵呵地看着谢长青:“哎哟,长青,要不说你有口福呢,今儿晚上,我们正准备烤几条鱼尝尝呢。”
烤鱼?
谢长青这两天在路上一路疾驰,啃的都是饼子,闻言眼睛都亮了:“哪来的鱼啊?”
“嗐!前两天这不是泡药水的嘛……”
一说起这个,众人顿时都来了劲儿。
当时是查干带的队,他们驱着一众牲畜往里头去泡药水。
因着他们这边河道缓,又浅得很,所以为了方便给牲畜泡药水,他们还往深里挖了挖。
这一泡药水,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泡得完的。
结果亥尔特闲着没事儿,居然瞧着了河里头有鱼。
这下,算是石头激起了三层浪。
他带着所有娃儿全都蹿下去,到处扑腾着。
到头来,水也搅混了,鱼也没逮着几条。
还把几只羊羔给吓着了,呛了几口水。
“气得我啊。”桑图瞪了亥尔特一眼,后者嘿嘿笑,不敢作声。
“当时我就找马鞭了,就该抽!”
小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是也正好就是他们这一闹腾的,查干他们把牲畜泡完药水,得空了,今儿就去逮了几条鱼回来。
因着是大家伙一起逮的,所以准备就在营地中间起篝火,烤烤大家一块吃了得了。
哪怕每人只能尝个味,那也是香的。
谢长青听着这鸡飞狗跳的,心里却愈发觉得对味了,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就对了,这才是家嘛。
他们热热闹闹地凑到了篝火前,这会子天已经全暗下来了。
火一起,脸都照得通红的。
谢长青只遥遥看了眼他家毡房前,塔娜正急匆匆拿了个盆往外头走来。
很显然,今儿晚上,大家伙是准备一块儿吃晚饭了。
得,他都不用赶着回去,这会子回去,家里恐怕也没人。
说话间,谢朵朵扑到了他怀里:“阿哈!阿哈你回来啦!”
谢长青一把揽住她,顺势一同坐了下来:“哟,沉了点啊。”
入手都有点儿重量了,不错。
“嘿嘿!”谢朵朵浑不在意的,沉了就说明她吃得好,吃得多,长得快呀!
她很是开心,仰着脸问他:“阿哈,你回来了,明天能带我去捉鱼吗?额吉不让我去,说得你回来了才能带我去!”
塔娜正好拿了东西过来,闻言都无奈了:“我是这样说的吗?”
“对呀对呀!”谢朵朵嬉笑着。
“长青,你可别听她的。”塔娜笑着递了一碗肉汤来,让谢长青赶紧垫巴垫巴:“这鱼还早着呢,刚剖的,你先吃点喝点。”
谢长青接过来,一手揽住谢朵朵怕烫着她:“好,额吉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