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跟以前那些人的手段差不多……
谢长青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应该不会的。”
“啊?”塔娜茫然地看着他。
“我猜呢,是有人好心地给我们把这给弄好了,但没有坏心。”谢长青指着这栅栏范围给她看:“要是有人要争抢,肯定会一直守在这,而且会立马赶了牲畜过来占地方。”
甚至,可能会把他们的牲畜给赶出去,换上自家的。
塔娜听着,连连点头:“哎,是这样的……以前确实是这样的……”
“你看,这都没有。”谢长青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干活的人还挺细心的:“连这木料都是一样的,甚至这锯面……”
这锯面还有些眼熟啊。
塔娜也跟着摸了摸,没摸出啥名堂来:“这锯面怎么了?”
“挺新鲜的。”谢长青一想,便明白过来,乐了:“这群家伙。”
看着他笑起来,塔娜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但看着他毫不担心的样子,悬在半空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既然谢长青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是亥尔特他们干的,没事。”谢长青摇摇头,淡定地看向她:“那额吉,你今天这些活都不用干了,你直接去其其格她们那边,一起做药囊吧。”
亥尔特他们干的!?
“这,他们为什么突然跑过来给我们做这些?”塔娜都有点儿懵。
刚走完敖特尔,家家户户都忙着呢。
尤其亥尔特他们不是还跟着谢长青学木工的吗?怎么……
“哦!”塔娜突然回过了神来,惊奇地看着这木头:“这是他们锯的啊?”
“嗯,应该是的。”谢长青笑了笑:“昨日学的锯木头,哈哈,这不就用上了?”
塔娜听到是他们干的,这下是真的放心了,只走的时候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暗暗嘀咕着:这群孩子,干这么多活,还干得这么好,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起来的哦……
等谢长青去上课的时候,果然看到亥尔特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笑容。
他们甚至,有些亢奋。
让谢长青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还只是个开头。
接连三五天,每日清晨他们家的活就都被干完了。
有时草料牲畜吃不完,还会有不少多出来的堆放在棚圈角落里。
塔娜看了,都无奈极了:“这怎么好意思哦……”
她看向谢长青,有些迟疑地道:“这,能不能找他们说一说?或者,你找乔巴商量商量?”
总让人这么付出,她感觉良心难安。
谢长青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找乔巴叔去说说。”
这几天他也有点过亥尔特他们的,但一说到这个事儿,他们就都打哈哈敷衍过去。
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还越干越起劲儿了。
甚至还开始拿了巴图他们洗完澡的衣裳回去,一早就给晾到了外头,洗得干干净净的。
亏得是没洗塔娜和谢朵朵的,不然多尴尬呀!?
可是谢长青一说,他们就是都死不承认。
很明显,他们就是想干,并且也不打算改!
于是,谢长青抽了个空找了乔巴,给他把这事说了一下。
“你说这个事啊……”乔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其实,前两日也有人来找过我……”
谢长青闻言一怔,也有人来找过他吗?
难道是塔娜?不应该啊,她基本都是等着他来解决的。
“查干和桑图都来找过我……”乔巴说着,微微地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都加深了不少:“他们是说,你这又教认字,又教木工的……太不容易了。”
所以他们就是说,想要以后谢长青他们家的活,都分摊开来。
他们可乐意帮着干了!
“而且呢,他们还想要给你一份束脩。”
当然,查干他们这些粗人,说的话没这么细致的。
就是觉得白白跟着学,有些对不住谢长青,感觉跟占他便宜似的。
谢长青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地道:“这个就不必了……”
“是啊,我也是说你都不会收……”乔巴笑着,叹了口气:“但你一点都不收,他们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牧民们就是这么的朴实。
觉得过意不去,谢长青他们又不肯收东西,那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努力地对他好,对他们家好。
谢长青突然明白,巴图和谢朵朵这几天为什么回来都不怎么饿。
敢情,他们都给人投喂得差不多饱了!
“那这未必以后也这样吗?”谢长青皱起眉头,有些纠结:“他们这……”
“你值得的。”乔巴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地道:“你都不知道,昨日你借给诺敏的那本书……哎哟,她可宝贝了。”
就连乔巴都没有想到,诺敏居然还能看得懂书了呢!
那么多的字儿,他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的。
可是诺敏看得津津有味,非常起劲儿。
“她昨儿晚上打着手电筒都一直在看呢,看完了一遍又看一遍……”
谢长青听得哭笑不得,有些无奈地道:“那不行,这样伤眼睛的呢,别回头得戴眼镜。”
戴眼镜?
乔巴一听就急了,赶紧道:“那回头绝不让她再看了!”
那眼镜可不是什么好戴的哦,葛立辉有一副,听说可贵了!
诺敏可是要干活的,哪能戴得起这精贵玩意儿,回头割牧草还得扶着眼镜,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哈哈,偶尔看一次倒不至于,只以后不要在光线暗的地方看就行,打手电筒更是不行。”谢长青大略地给他讲了一下近视的形成什么的,又把话题转回来:“那这……亥尔特他们,就没办法讲了?”
“那这样吧,我回头找他们谈一谈。”乔巴沉吟着,退了一步:“衣裳呢他们不再碰了,你也别太跟他们客气,这些琐事儿,比如割点草,喂下牲畜,洗下马什么的,就随他们去。”
啥都不收,啥也不让干,他们来上课都感觉脸上臊得慌!
谢长青无奈,只得应了:“行吧……我今天也看了看,牲畜们最近都养得挺不错的,幼兽也都养得可以,我们应该可以开始着手驱虫泡药水了。”
听了这话,乔巴大喜:“哎哟,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河边我们水都围起来两天了!”
都挖得老深了,还特地积着清水的,太阳晒了两天了。
谢长青笑着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吧,今晚上我把药水调配好。”
“行,好嘞。”
得了他的准信儿,乔巴立马安排下去,招呼大家伙儿做好准备。
“哎哟,总算能驱虫了哈哈,我都要等不及了。”
“可不是,这牛犊身上总是招虫子,哎,可烦人了。”
“亏得是还有药囊,不然的话更惨。”
药囊虽然也管用,但是效果到底不如药水驱虫彻底。
所以这会儿,听得说终于能泡药水了,大家伙都挺高兴的。
干活都更积极了些。
都紧着把手里的活儿忙完,做着明天一块儿去泡药水的准备。
“哦对了,桑图,你带几个人,把咱牧场去河边的路,也给稍清一清。”乔巴吆喝着。
桑图利索地应下了:“好嘞!这就去!”
他们一队人,当下拿了工具就出发。
却没成想,刚清出去一截,迎面就遇上了一群人。
“嘿!?”倒还真是稀客了,桑图直起身来,诧异地看着敖汉:“你这是?”
敖汉下了马,客客气气地跟他打了招呼:“我们来找谢额木其的,他在牧场吗?”
在倒是在,不过桑图没有直接说,而是警惕地问道:“找他干啥呀?你们牧场在哪呢?”
“我们牧场离这边,有点儿距离……”
这一趟走敖特尔,他们第六牧场是走得最早的。
哪怕第七牧场很快就也出发,但到底是没能撵上他们。
为了抢占先机,伊伯特已经是豁出去了,连集市这边都没敢多作停留,卖了就走。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果然来了夏牧场之后,抢先占据了最好的那片牧场。
水草鲜美,地方辽阔。
但与此同时,问题也来了。
——他们没有兽医。
并且因为走得急,这事伊伯特只跟葛立辉打了申请,他们要兽医,要药水,但是葛立辉是按照往年的药水给批的量。
可是,今年所有牧场,国家都给免了牧业税。
牧民嘛,手里头有了钱,哪里舍得乱花。
除了留一点儿准备着急用,其他的,他们当然是都拿来买幼崽。
也因此,等到了牧场后,伊伯特请了阿日善过去一清点,得,傻眼了。
阿日善是按照他们牧场新买的牲畜数量,找畜牧兽医站多批了一些药水。
他年纪大了,还要跟着长途奔波,畜牧兽医站也不会难为他,他要,他们也就给了。
他按着牲畜数目,再看看这药水量,怎么也对不上。
关键是,当时赶路匆忙,伊伯特压根没清点具体多少头牲畜的。
也就是说,畜牧兽医站压根不知情。
这……
听得桑图直嘶声,佩服他们胆肥。
要知道,就算有赵玠,苏赫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可千叮咛万嘱咐求了谢长青帮忙弄了药水呢。
伊伯特他们这倒好,一头莽上去,只想着抢牧场抢牧场,完全不顾牲畜死活。
既然确实是要事,他也没拦着,指了指牧场:“乔巴就在那呢,你去找他罢。”
“好的,谢谢了。”敖汉如今低调了许多,半点没从前那些架势了,对他很是客气。
他这模样儿,反倒让桑图他们互相讨论着:“那看来,第六牧场这次遇着的事儿,还不小。”
“他说的,怕是都不知道遮遮掩掩了多少呢……”
“我也觉得像,要不然,这小子能萎成这样?”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不能说伊伯特不努力,但真的……没有办法。
隔行如隔山啊。
他哪里知道,药水啊配比啊这些玩意儿,里头门道可多了。
敖汉他们找着了乔巴之后,也没敢停顿的,直接把事儿说了。
看出他们的急切,乔巴若有所思:“这事儿……我感觉悬,我们这还没打疫苗呢,马上做完驱虫,我们也要打的。”
总不能说,把他们的药水让出来吧?
“那不能的……呃。”敖汉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道:“我就是,听说……第十牧场他们,也有托谢额木其多买了些药水的……”
很明显,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那是苏赫托谢长青弄来的药水,还是谢长青机敏,走的特批。
也因此他们的药水是完全够了的。
待匀出去的这批,苏赫他们一直没来拿,也是因为他们目前还没打算打,寻思着放谢长青这边比较妥当。
毕竟,谢长青保管都是最适宜的温度湿度,完全不用担心会坏掉。
“那肯定不成……”乔巴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知道他出了二十支枪。”敖汉呼吸都加重了一些,急切地道:“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加十头羊!”
十头羊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
做人得言而有信。
乔巴还没拒绝,敖汉已经恳切地哀求着:“要不,您先把这事跟谢额木其说一下呢?也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不要把他们的希望完全掐死了嘛!对不对。
乔巴不想要,不代表谢长青不想要啊,就好像这等机要的事,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消息一样。
“行吧,我带你们去问问……”乔巴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说道:“你们咋不直接去畜牧兽医站咧?那不便宜得多。”
敖汉他们一凛,艰难地道:“夏牧场到集市,一来一回,时间太长了……”
他们的牲畜,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