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子一清,谢长青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那套木工的工具,他自己打开看了看,都有些爱不释手。
只不过,他着实没有时间做,只能先留着,教会亥尔特以后,让他来做。
当然,回头要是积分上来了再兑换一套自己留着玩也不是不行……
“阿哈!”巴图兴奋地跑过来,蹲到他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些都是什么呀?”
“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朵朵和年年的,这是额吉的。”谢长青正好在翻找这些布料呢,直接一股脑塞给了他:“来,你来都来了,顺便把这些给额吉送去。”
巴图措不及防,差点给布料压倒了:“哇,好重呀!”
谢长青笑了,赶紧拿下来:“很重吗?那你分几趟搬吧。”
重啊,可重了呢。
“我先搬额吉的!”巴图兴奋极了,看着这堆花花绿绿的布料就开心:“阿哈,这真的有我的吗?我是不是可以穿新衣服啦!?可是,这还没到查干萨尔呢!?”
一般来说,不该是快到查干萨尔的时候,才会扯新布的吗?
谢长青一听就知道,这又是谢宇定下来的臭规矩。
他直接一摆手,淡定地道:“那是以前,以后咱不需要这样了。”
天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个叫花子一样儿。
亏得是塔娜爱干净,每件衣裳都给洗的干干净净的,不然真的像是丐帮的。
“哇!太好啦!”巴图这下可高兴坏了,直接蹦了起来:“我这就去!”
这一趟,谢长青不仅给全家都买了布,还给诺敏也买了一块布。
虽然不太大,但是做一身衣裳还是够了的。
比较鲜亮的料子,鹅黄点缀着些许白色小花的图案,还是比较好看的。
谢长青当时一看到这块布,就感觉要是做成裙子,诺敏穿上会很好看的。
他笑了笑,把这块布悄悄放到了角落里,压到了底下。
这边刚放好,巴图已经去而复返。
不同的是,谢朵朵也跟了过来。
“阿哈!”谢朵朵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进来就大声地问:“你帮我买了新布吗!?哇哇哇,这个好看!我喜欢!”
谢朵朵如今和以前畏缩胆小的模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喜欢就大声地说出来,不喜欢就直接拒绝。
她不会再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用害怕说出来后会挨揍。
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哈哈,喜欢就好,对了……”
他拿出一个头花来,递给她:“这个是南方传过来的,可以让额吉给你扎到头发上,会好看。”
其实是款很普通的头花。
应该是用棉麻布料手工缝制的,花瓣呈柔美的粉白色,弯弯绕绕,缠成一朵花的模样儿。
听说在南边挺流行的,送到这边来可不便宜,要一块钱一朵呢,两朵就两块钱。
牧民哪舍得花这钱,最后是谢长青拿下了。
估计是晒得久了,白色都有些微微的泛黄了。
“哇!”
谢朵朵一看到那朵粉白色的头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里的布料都忘了拿了。
她一把抓过头花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额吉!额吉!快给我扎头发!”
声音里满是雀跃,像只欢快的小鸟。
塔娜正在毡房外收拾衣物,见小女儿风风火火冲过来,手里还举着个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不由得笑了:“慢点跑,别摔着!”
谢朵朵却等不及,拽着她的袖子直蹦跶:“我要扎两条辫子!要戴这个头花!现在就要!”
塔娜接过那朵做工精巧的头花,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花瓣,心里也暗暗惊讶——这头花好精致啊,还带弹力绳的呢。
她利落地给谢朵朵编好两条麻花辫,又将头花仔细系在右侧辫梢。
谢朵朵迫不及待地凑到水缸边照影子,清澈的水面映出她红扑扑的脸蛋和辫子上颤巍巍的花朵,她突然转身抱住塔娜的腰:“额吉你看!我像不像草原上的萨日朗花?”
不等回答,又一阵风似的冲向谢长青的帐篷。
谢长青正整理他的工具,只见帘子“唰”地被掀开,谢朵朵昂着小脑袋在他面前转圈,辫子上的花朵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阿哈你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好看吗?好不好看呀?”
谢长青忍俊不禁,刚要夸赞,小姑娘已经又跑远了——这次是冲向牧场上玩耍的孩子们。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小姑娘们围着谢朵朵又跳又摸,哈斯急得直扯他阿布的袍角:“阿布,阿布,我也要会开花的辫子!”
会开花的辫子,哈哈!真有意思!
谢朵朵更得意了,走路都故意一甩一甩的,把小辫子甩得飞起,拍到自己脸上,生疼!
更有几个半大姑娘红着脸偷瞄几眼,回家就也缠着父母要“朵朵那样的南边头花”。
有的牧民直接拍回去,让他们消停些:“要个头要,你个男娃儿要什么鬼头花。”
家里有小姑娘的,到底是给缠得受不住。
傍晚时分,竟陆续有三四个牧民来打听头花价钱,听得谢长青说要两块钱,他们急得直摆手:“哎哟,那算了算了,两块钱都能买半斤盐了……”
开玩笑,虽然今年春牧场跟着谢长青是挣了点钱,但这钱都是要留着过冬的。
他们每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哪能拿钱买这鬼三鬼四的。
就连谢长青,也有人低声劝阻着:“你呀,现在是没成家,不觉得,等你讨了老婆生了娃,就会发现处处都要嚼用,还是省着点吧!”
能不买的就不要买了,省点钱呀。
谢长青笑着点点头,表示受教:“唉,是呢,以后不买了。”
旁边的谢朵朵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咦?阿哈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明明,当时她说特别喜欢,阿哈说以后还给她买的!
在没人留意的地方,谢长青悄悄地冲她眨了眨眼:“嘘!”
答应归答应,他不做到不就行啦?哈哈哈。
要当时反驳的话,未免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谢朵朵顿时就笑了起来,开心极了,也无声地冲他用力点头:“嗯嗯!”
这是他们的小秘密!嘿嘿!
倒是塔娜,等人走了后,叫了谢朵朵过来,取下她的头花,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唉?其实这玩意也不难啊。”
“啊?”谢朵朵好奇地凑过来,张望着:“这个不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塔娜摇摇头,给她指着这头花:“看,这不就很简单的把布料缝起来,缝成一个圈儿,然后往里面缝弹力绳吗?”
塔娜摇摇头,有些无语:“这哪里值两块哟,两毛钱还差不多……就你阿哈疼你,你以后可得好好回报你阿哈啊。”
要不是谢长青疼她,哪里会花这大价钱买这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儿。
“嘻嘻。”谢朵朵摇头晃脑,得瑟极了:“阿哈说了,以后还给我买哩!以后我也要给阿哈买头花,买红的黄的多多的!”
“……”塔娜都给逗笑了,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你阿哈哪里能戴这个。”
不过,这话听着还是让人怪开心的。
谢长青这边正收拾着,海日勒过来了。
他把谢长青放在勒勒车上的板子取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柜子组装起来了。
“把那箱子书拿过来吧。”谢长青这会也正好累了,指挥着他搬东西:“太重了,我没搬得动。”
“好嘞。”海日勒又把那一大箱子书本也拿过来,按着谢长青的要求一摞摞摆到了架子上。
巴图和谢朵朵站在边上,仰着头望着。
好多书呀。
可惜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没事。”谢长青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道:“以后学会了认字,就能看懂了。”
巴图看了看,好奇地问谢长青:“阿哈,这些你都看得懂吗?”
“嗯,一般都看得懂。”谢长青随手拿了本书下来,看到里面有篇《小蝌蚪找妈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大大的脑袋,黑灰色的身子,甩着长长的尾巴……”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把“鲤鱼妈妈”说话时故意压粗嗓子,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当念到小蝌蚪错认鲤鱼是妈妈时,巴图急得直跺脚:“不对不对!鱼是有鳞片的!”
“后来呢?后来真妈妈长什么样?”谢朵朵揪着谢长青的袍角追问,辫子上的头花随着她晃动的动作一颤一颤。
谢长青却“啪”地合上书,笑眯眯地说:“好了,该吃饭了,剩下的明天再讲。”
“……啊?”
怎么这样啊!?好过分!
不仅谢朵朵崩溃了,就连巴图也受不了了,像被扎破的羊皮筏子般蔫了下来。
可他们也知道,只要是谢长青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