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赫也觉得,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比如这次和乔巴的人情,彼此都觉得用得刚刚好,都非常满意!
“嗯。”赵玠笑了笑。
他也这么想,现在谢长青对他好,无非就是因为他赵玠如果能把第十牧场的事儿挑起来,谢长青能轻省不少。
要是赵玠万事自己揽着,只紧急关头求到谢长青这边,谢长青肯定不会拒绝。
可要是动不动就去找谢长青,这也要谢长青做,那也要谢长青帮把手……
那谢长青估计烦了,直接踹开他自己上得了。
反正都是要他来的,踢他走了谢长青还能多一份工钱呢!
赵玠虽然技术不咋地,但心里通透得很。
所以但凡能自己解决的,他都不会求到谢长青面前。
这不,他拖着条伤腿,请了人把他送到棚舍前,每日天未亮就守着,等到牧民们带牲畜出去放牧时,让它们必须一头一头地经过他眼前。
虽然只能粗略地过一眼,但牲畜有什么症状,他基本都能看得分明。
这还真就挑出来几头有问题的,直接当场就扣下来,额外细细检查一番再给药。
除此之外,等到天色渐晚,赵玠又会出来,守在这儿。
牧民们驱了牲畜回来,看到他都有些诧异地问:“还要检查吗?早上不是看过了?”
“这不一样。”赵玠笑了笑,指着已经治好的几头牲畜:“早上挑出来的,已经都治好了。现在要看的,是这些牲畜腿脚有没有伤。”
牲畜们出去放牧后,已经跑了一整天了。
倘若腿脚有伤,这会子就会很明显。
因为有伤就会疼,走起路来自然会有些异样。
果然,还真就让赵玠又找出来几头腿脚有问题的羊。
有一头腿伤比较严重了,赵玠思量过后,直接看向牧民:“这头羊,杀了吧,现在杀还能留着肉。”
要是带到半道上,长途跋涉,伤势必然加重。
那样的话肯定是走不到夏牧场,甚至走不到集市的。
“你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牧民听了,咬咬牙点了点头:“成,那我今儿晚上就宰了它!”
其他有小问题的,赵玠直接就给处理了。
该吃药的吃药,该休养的休养。
“这几头羊我现在也不确定,因为我们现在还没定下来什么时候走敖特尔。”赵玠也是很坦然地,把这个事情摊开了来说。
如果这几头羊运气好,能在走敖特尔之前把伤养好的话,就还能活下来。
但倘若它们在走敖特尔之前伤势未愈或者反而还加重了的话,那就只能宰杀了。
牧民们听了,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春牧场这都到尾声了,马上就要走敖特尔。
这些牲畜眼瞅着好容易长了些膘,能送去集市卖些钱了。
这会儿出事了,要自行宰杀掉,那真的是在割他们的肉啊。
光是想想,心头都在滴血。
赵玠点点头,诚恳地道:“放心,我能救的都会尽量救的,要是后面有所好转,可以考虑让它们坐勒勒车。”
就是半走半坐勒勒车,这样的形式。
既可以减缓它们伤势,也能让它们平安走到集市。
“诶,诶,这个好,这个好……”牧民连连点着头,很高兴的样子。
要是能救回来,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坐勒勒车是挺麻烦,但总好过直接杀了。
赵玠一直守在这个地方,等着所有的牲畜入了棚,确定没有多的生病的牲畜了,让人把这些生病的牲畜单独关着,才慢慢回去。
走之前,他还叮嘱着:“千万不要急,明天这些牲畜不要再出牧场了,我今天晚上配好药,明天给它们治。”
牧民们自然是完全听他的,连连点着头。
其实赵玠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有可能是有疏漏的。
可是他没办法。
他做不到像谢长青那样,所有牲畜都仔细地查一遍了。
一来是时间不够,二是他身体扛不住,三……
是他们牧场的牲畜太多了,第九牧场的人少,牲畜也不多,他们第十牧场人数众多,牲畜更多。
光是这样早晚各过一遍,他都累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揉着脖颈,赵玠听到有人掀了帘子进来了。
“怎么样?还好吧?”却是苏赫来了。
赵玠笑了一下,有些疲惫但还是点点头:“场主……还好,牲畜们状态都还不错,只有几头需要治疗的。”
症状也都不算重,仅有一头需要提前宰杀。
他汇报得很是仔细,苏赫也听得很认真。
但等他讲完了以后,苏赫却又摇摇头:“我来找你,不是问你这些的。”
虽然赵玠确实没有谢长青厉害,但他既然分到了他们第十牧场,那苏赫就会信任他。
“我看你这进进出出的,没个人帮把手,总归是不方便。”苏赫说着,侧身露出跟在他身后的人:“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昂格尔。”
昂格尔?
赵玠有些诧异地望了过去,昂格尔是个年轻但很健壮的少年,虽然面容稚嫩,但有把子力气。
“啊,我认识的。”赵玠点点头,他见过昂格尔:“他帮我搬过椅子。”
因为赵玠出行不便,之前需要他打疫苗的时候,都是有牧民来帮他。
后面疫苗打完,没牧民来找他了,但昂格尔偶尔还是会来帮把手。
“嗯。”苏赫显然也是知道的,点点头:“这是昂沁夫的儿子,你放心,靠得住的。”
昂沁夫是连苏仁的面子都不给的,只认苏赫。
把他安排过来,苏赫也是仔细考虑过的,昂格尔是很合适的人选。
所以把他儿子安排到赵玠这边,苏赫很是放心:“后面他就跟着你,你想安排他做什么都行。”
“赵额木其。”昂格尔冲他点点头,有些局促的样子:“我,我可以吗?”
赵玠眼睛一亮,利索地点了头:“好啊,当然可以!”
他求之不得好嘛!
其实他先前就想过的,只是到底他这初来乍到的,不太好跟人提意见。
苏赫先前又忙得不可开交,压根腾不出空来招呼他。
而且当时不少牧民围着他打转,也确实不需要额外安排人手。
但现在就需要了,赵玠很忙很累,哪怕他腿脚好了点,但还是需要个人帮把手的。
昂格尔就很是适合。
他做事很踏实,力气又大,很能干活。
而且,有昂沁夫在,也不怕有人眼热。
“行,你这边没意见,那昂格尔就留你这了。”苏赫还有事,也没法在这边久待:“昂格尔,好好照顾赵额木其。”
“好的!”昂格尔认真地承诺。
等苏赫一走,昂格尔便抱了毡毯进来放下。
又是倒水又是给他递衣裳,赵玠这会还没吃饭,都不用开口,昂格尔已经利索地去办妥了。
吃着饭,洗了脚,赵玠躺到卧榻上,舒服地喟叹一声:苏赫办事,真地道啊。
要搁往常,这会儿他还在艰难地挪动着,要么啃个饼子,要么有人送点儿吃食来……
总归,折腾来去至少得一两个小时以后才能躺下来。
而现在,他直接就能睡下了。
不仅如此,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昂格尔就起来了。
等赵玠起来,水也是热乎的,吃食也好了。
“我等会得去羊圈。”赵玠一边吃东西,一边问昂格尔:“你有别的事的话,等会把我送到之后你可以去办。”
“我没有别的事。”昂格尔也吃东西,认真地道:“我的事就是照顾你。”
这是他阿布和场主都叮嘱过他的。
赵玠点点头,很是安心:“行,那你等会跟我一起去吧。”
他先前就很眼热谢长青身边有个海日勒,那办事是真利索,啥都能干,啥都干得好。
现在他也有了!
等到了地方,赵玠便发现,有个帮手真的轻松好多。
要看牲畜的伤处,不用他撅着屁股去瞅了。
昂格尔直接把牲畜捆起来,倒着放到他面前。
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这挺好,哈哈。”赵玠的效率,顿时就高了起来。
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
有了昂格尔的协助,赵玠日夜忙碌,总算将牧场里所有腿脚受伤的牲畜都治好了。
那些原本被判定可能无法坚持到集市的羊,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伤势逐渐好转,甚至有几头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快。
牧民们看在眼里,心里既感激又佩服,私底下,也会夸赵玠这新来的兽医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头伤势严重的羊,果然哪怕用了药伤势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牧民按照赵玠的建议,直接就地宰杀了。
虽然心里不舍,但牧民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那位牧民特意割了一块上好的羊肉,送到赵玠的住处,憨厚地笑道:“赵额木其,这肉您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真要半道上再发现,恐怕这肉都没得吃呢。
赵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暖融融的。
他明白,牧民们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这份情谊却是实实在在的。
昂格尔在一旁帮忙接过肉,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准备晚上炖一锅羊肉汤给赵玠补补身子。
就在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第九牧场那边派了亥尔特过来通知苏赫,他们那边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出发了。
苏赫立刻将这消息传了下去,牧民们顿时忙碌起来。
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清点牲畜,确保万无一失。
赵玠站在棚舍前,看着牧民们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他低声自语道。
若是再晚几天,那些刚恢复的牲畜恐怕还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现在它们状态正好,走敖特尔应该不成问题。
苏赫走过来,拍了拍赵玠的肩膀,笑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牧场可要耽误不少事。”
赵玠摇摇头,谦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要不是昂格尔帮忙,我也没这么快搞定。”
昂格尔在一旁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里却闪着自豪的光。
苏赫看了看他,又看看赵玠,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配合得不错,以后就这样干。”
牧民们陆续将牲畜赶出棚舍,排成长队,准备出发。
赵玠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指挥,确保每一头牲畜都状态良好。
有几头恢复不久的羊,他特意安排它们跟在勒勒车旁边,半走半歇,避免过度劳累。
牧民们对他的安排毫无异议,甚至主动帮忙照看这些“病号”。
出发前,牧民们聚在一起,简单吃了些干粮,算是路上的第一顿饭。
有人递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馕给赵玠,笑着说道:“赵额木其,路上可得多吃点,别累着了。”
赵玠接过馕,咬了一口,香脆的口感让他忍不住点头:“好吃!”
昂格尔在一旁递来水囊,赵玠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看天色。
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牧场上,为即将启程的队伍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辉。
他深吸一口气,对昂格尔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昂格尔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搀扶着赵玠上了马。
赵玠虽然腿伤未愈,但骑马还是没问题的。
他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许久的牧场,心里竟有些不舍。
不过,想到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夏牧场和集市,他又充满了期待。
队伍缓缓移动,牲畜的蹄声和牧民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赵玠骑着马,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那些恢复健康的牲畜,确认它们的状态。
昂格尔则骑着另一匹马,紧紧跟在他身旁,随时准备帮忙。
走了一段路后,赵玠发现牧民们的情绪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有人甚至唱起了悠扬的牧歌,歌声在草原上随风飘荡,显得格外动人。
他忍不住笑了,心想:“看来大家是真的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