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尔特听着,都忍不住笑了:“好家伙,我还说下来能多吃点肉干,这下好了,来了个跟我抢食的。”
“你也好意思。”桑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金雕更重要,你可别瞎整整,等会它叫唤起来把大鹰给叫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的。”
一听这话,亥尔特顿时焉巴了:“那我哪会跟只鸟儿抢吃的……”
他不就图一乐,这么随口说说嘛。
桑图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这是他自己的孩子,亥尔特想些啥,他能不清楚?
说笑间,图尔嘎突然有些忧心忡忡地道:“还真别说,从长青抓到它到现在,这鸟还没叫过呢。”
“莫不是只哑巴吧?”查干诧异地问。
他不懂鸟,他只吃过鸟。
图尔嘎想了想,挠了挠头:“那应该不会啊……”
但要是只不会叫的鸟,养起来会挺麻烦的。
因为一般来说,不会叫就会顺带着听不见。
听不到指令,这鹰基本就废了。
“没事。”谢长青倒是挺淡定的,微微一笑:“我觉得它应该不是不会叫,至少,它是听得到的,当时我过去,它一下就转过来了,速度不知道多快呢。”
这要是听不见,那真不知道谁听得见了。
关键这崽子,还挺能睡的。
哪怕谢长青已经坐到了马背上,它也没有醒。
谢长青索性把衣裳下摆掀了起来,反着系到后背,做成了一个兜。
如此一来,直接将这金雕雏鸟塞在了里面。
它倒是乖觉,翅膀一抬,直接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甚至还睡得更香了!
“哈,它这是嫌弃太光亮了?”诺敏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她把海东青雏鸟抱在了怀里面,单手牵着缰绳。
没办法,哪怕是这样,这鸟还时不时扑腾一下呢。
“唉,我这只没你的乖,它可凶了,还啄我呢。”诺敏抬起手,给他看:“你看,我这衣裳都快被啄破了。”
谢长青听了,皱了皱眉道:“那你可得小心一点啊,别让它形成习惯了……现在要是它反啄,你得轻轻拍它一下,然后它不啄你、亲近你的时候,你就给它喂些吃的。”
说白了,就是打一巴掌塞颗甜枣。
就这啥也不懂的雏鸟,他们不轻轻松松把它们哄成麻瓜?
诺敏笑着点点头,倒也不太担心:“我这只脾气爆,等它扑腾一会的吧。”
等它累了,再给它喂点吃的。
现在它是啥也吃不下去的。
谢长青看了看,示意她把缰绳递给他:“我给你牵着马吧,你单手控缰绳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嗐!没事儿的。”诺敏摇摇头,轻轻一夹马腹:“我这都习惯了。”
她的马术,那可是好些年了的。
那时候她还没学会走,她阿布就已经把她抱到马背上了。
可以说,草原上的牧民,都是马背上长大的。
别说单手控缰,就算是撒开手,她也摔不下去的。
“那行吧。”谢长青轻轻收了收缰,走在了她前面:“你缓着点,我让星焰带你的马走。”
诺敏笑了起来,愉快地道:“行,这个可以。”
这会子,图尔嘎他们也都收拾妥当,利索地翻身上马追了上来。
“都别耽搁了啊,我们得趁早赶回去。”查干吆喝着,让他们都警醒着些:“那金雕和海东青不知道是飞哪去了,就怕它们折返来。”
毕竟那玩意在天上飞,要是看到了他们,他们这躲都没地儿躲的。
海日勒应了一声,又有些奇怪:“诶?叔,你的鹰呢?”
来的时候,不是还见着那鹰在天上飞的吗?
怎么这会子,影子都没见了。
“那我肯定不能让它跟着我们飞了啊,这边是金雕的地盘。”图尔嘎挑了挑眉梢,淡定地道:“我的鹰只是只普通的大花雕!”
大花雕就是草原雕,别名草原鹰。
当然,这也是种大型猛禽,全长约 70厘米。
成鸟全身深褐近黑,亚成鸟体色为浅褐色或褐色。
它们常停息在地面或高崖及枯树上。
一般来说,它们以兔、黄鼠、鼠兔、跳鼠、田鼠等小型哺乳动物为食。
它们也会捕食蛇、雉鸡、鹌鹑等其他小型脊椎动物,有时还会食用动物尸体或腐肉。
当然,他的鹰自从跟了他以后,那真是吃香的喝辣的。
图尔嘎就算是饿着自己,都不会饿着它的。
也正因此,他哪里舍得让它去单挑海东青和金雕哦。
就算只是掉了根羽毛,他都得心疼死的!
“那倒也是……”亥尔特想了想,忽地四下里看了看:“那它现在在哪儿呢?还是说它先自己回去了?”
“它才不会呢。”图尔嘎昂起头来,得意地道:“它担心我呢,我让它在林子上守着。”
离这边有一定距离,但又不会太远的地方。
他们一旦离开了这北崖,以它锋锐的眼神很快就会看到他们并过来跟他会合的。
除了金雕,这边还真没什么会是草原鹰的对手了。
“……好吧。”
说话间,谢长青感觉他这金雕雏鸟稍动了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它已经“唆”地一声,探出了脑袋。
“啊。”亥尔特正望着这边呢,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谢长青,想要提醒他,就发现谢长青已经知道了。
他们都没敢大动作,怕吓到这金雕。
结果,它压根都不带怕的。
它四下里望了望,看了一下,还抖动了一下翅膀。
然后……
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布袋。
“咔咔咔……”它又开始啃肉干了。
“不是,有这么好吃的吗?”就连图尔嘎看着,都有些诧异了。
这不就是普通的肉干?
“可能是因为这肉干里面有盐。”谢长青淡定地道:“野物都是这样的,”
谢长青继续解释道:“野物都需要盐份,比如野马、比如鹿群。当时我们吸引野马群,就是用的盐砖,因为草原上的动物很难从日常食物中获取足够的盐分。”
亥尔特和海日勒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下意识靠近了些。
谢长青笑了笑,接着说:“盐对它们来说就像珍宝,尤其是冬季,草木枯竭,盐分更难摄取。野马群闻到盐砖的味道,哪怕再警惕也会忍不住靠近舔舐。”
“难怪!”海日勒恍然大悟,“去年我在北坡见过一群野鹿围着块石头啃,原来是在找盐!”
“没错。”谢长青点头,“动物缺盐时会焦躁不安,甚至啃土舔石。盐不仅能维持体力,还能帮助消化。”
他指了指布袋里大快朵颐的金雕雏鸟,“这小家伙啃肉干这么欢,八成也是冲着盐味儿来的。”
亥尔特想了一下,咂咂嘴:“早知道打猎时带点盐,说不定能引更多猎物。”
图尔嘎却摇头:“盐太金贵了,哪能随便撒?不过……”
他眯眼一笑,“下次逮鹰隼倒可以试试用盐腌的肉当诱饵。”
众人哄笑起来,诺敏插话道:“那得小心别把狼招来了!”
图尔嘎搁旁边也听乐了:“所以啊,用盐得挑时机和地界。”
他轻拍马背,望向远处:“就像现在——咱们得抓紧赶路,可别让金雕爹娘顺着盐味儿追上来讨债。”
“哈哈,它真的一直在吃诶,这回头别胖的飞不起来了。”诺敏瞅了眼金雕雏鸟。
结果,下一秒,金雕居然把脑袋伸了出来,咂咂嘴,仿佛听懂了一样。
亥尔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家伙,这莫不是听懂了吧?你完蛋了,诺敏,回头它记仇,天天啄你!看你怎么办!”
“哈哈哈,到那时,我估计都已经习惯了。”诺敏苦中作乐地道:“喏,我这海东青,它就没停过的。”
哪怕她打它,它也不怕的。
因为知道她不会用狠力。
它就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叼她一口。
有时会叼到衣袖,有时会叼到她的衣带。
关键它喙还挺锋利的。
就这么一会儿,诺敏的衣袖上都已经好几个洞洞了,提起来还漏风。
“那还是不得行呢,你还是得凶一点。”查干皱着眉头,不能接受这样的野物:“要是教不惯,那就不能留的。”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的。”诺敏笑了笑,伸手把海东青摁回去:“它基本没用力的,就是叼着玩儿,我打它它也知道躲了。”
总归都有个磨合的过程嘛。
没什么错与对,只是每只鸟它习性不一样罢了。
“……行吧。”
她自己有把握,那他们也没得说了。
不想金雕和海东青赶回来看到他们,多生事端,他们中途就没停过。
甚至马都没有下,路上饿了直接在马背上吃点饼子,喝点水。
到诺敏吃东西的时候,她倒是发现怀里的海东青有点儿动静了。
“诶?”她本来是想吃饼子的,想了想,故意掏了块肉干出来。
下一秒,海东青直接扑上来,努力地伸长了颈子来够她手里的肉干。
诺敏恍然大悟:“对哦,它还不会飞呢。”
它还是只小鸟宝宝呀!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心疼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它的调皮,甚至还怕它叼不动肉干,给它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它。
只是她带的肉干,就没谢长青的这么好吃了。
因为她的没有放什么盐,外表也不酥脆。
甚至,还非常难咬!
海东青之前看着金雕一口一块一口一块的,以为这肉干直接吃就行了呢。
结果一口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喙给咬折了。
它震惊不已,看看这肉干,再看看金雕。
有些怀疑鸟生了……
“哈哈,你不要急嘛。”诺敏给它再撕碎了些,又给它喝点水:“这样会不会好点?”
谢长青看着,伸手递了几块肉干过去:“你喂它这个肉干吧,你的对它来说可能太硬了些。”
就算是他们自己吃,那肉干也得含一会儿,尽量让它润一点儿才好嚼的。
“……行。”诺敏接了过来,把海东青嘴里还没吃下去的肉干拉出来,重新塞了一块进去。
海东青委屈极了,老老实实地咬着,却没有吃:“……”
“怎么了?”诺敏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它,轻轻摇了摇肉干:“你吃呀。”
可是海东青不吃了,也不动。
诺敏有些担忧,看向了谢长青:“长青,它这是?”
“可能你刚才直接把肉干扯出来,它以为有问题了,没事,它没吐出来,就让它缓一缓。”谢长青笑道:“反正等会它尝到了盐味,自然而然会吃掉的。”
“哦,好。”诺敏点点头。
不得不说,有个兽医在旁边就是好啊。
至少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她都能立马得到解答……
只是,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金雕正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嗯?”诺敏循着它的目光一看,发现它瞪的不是她,而是她怀里的海东青:“这……你不给它吃了吗?”
“嗯,它不能再吃这个肉干了。”谢长青笑了笑,递鲜肉块给它吃:“虽然野物是需要汲取盐份的,但并不吃得越多越好。”
更何况,它们还只是幼鸟。
诺敏哦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扑棱”一声响。
这动静还挺大的,她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团黑影扑到了她身上。
“唧!”金雕直接扑到海东青的身上,凶巴巴地低头狠狠一啄!
诺敏吓了一跳,赶紧护住海东青。
她下意识的一伸手,直接将手臂送到了金雕喙下。
这要是啄中了,那可真的是会受伤的!
但是幸好,金雕眼看她挡住了,居然伸出爪子来把她扒拉开。
它目标非常明确,直接狠狠咬住了海东青……
嘴里的肉干。
“……”
“……”
不仅众人面面相觑,海东青也傻眼了。
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金雕。
刚才就已经抢了肉干了,现在还来抢它的!
不,它不允许!
于是,之前明明还不吃来着,这会子倒是死死咬着不撒嘴了。
之前这肉干就已经只剩了一小截在外边,金雕虽然咬住了,但是它喙比较大,肉干咬的并不稳。
海东青嘎巴嘎巴,两下就给肉干缩回去吃掉了。
金雕懵了:“……”
不是?
它的肉干呢?它那么大的一块肉干呢!?
它甚至还凑过去,用喙啄啄啄,啄海东青的喙。
确定以及肯定,这肉干没了。
金雕立马就炸毛了,它扑棱着翅膀,开始打海东青的脑袋:“唧—唧——唧唧!”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所有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给我吐出来!还我的肉干!
“哈哈哈,原来它不是哑巴鸟啊。”亥尔特饶有兴致地看着。
谢长青已经上前去,赶紧抓住了它的翅膀,把它抱回来:“别吵吵了,我这还有,还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