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乌贵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小兴奋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是直接走过来的,他边走边停,有时候还会歇一歇。
但这确实是他这阵子以来独自出门,心里还是挺激动的。
尤其正好听到乔巴他们在说这个药水的事儿,他觉得这东西真的很有用,实在没能忍住,就开了口。
乔巴正想回答他,结果谢长青却开了口:“你,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他问病情,乔巴他们便闭上了嘴。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看病更重要。
“我感觉好点儿了……”面对谢长青,乌贵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谢长青问一句他答一句。
“走路的时候腰背疼不疼?哦,不疼是吧……那腿呢?也好多了是吧……”
甚至,能正常地弯腰,走路,转身什么的都可以了。
就是不能长时间地走路,走一段会感觉有些酸痛,得歇一歇。
“嗯,这是正常的。”谢长青记下了,点点头:“手臂呢?上半身没什么问题了吧?”
说到这个,乌贵顿时就来了精神。
他神采飞扬地甩了甩手,愉快地道:“我上半身一点事儿都没有了,我特地试过了,你看,我手什么都能做了!”
相对于之前,他连饭都需要别人喂,那如今确实是好太多了。
基本上,巴图把吃的送过去,他就能自己吃,甚至把碗给洗干净。
毡房里他拖着这身体,也给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了。
手更是灵活极了,和受伤前没两样了。
“这样啊……那挺好的……”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行,那你收拾收拾,我们等会给你换个毡房住吧。”
诶!?
换毡房?换哪去?
谢长青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伊伯特受了点伤,可能需要你去照看一下,倒不严重,现在他也已经能下地了。”
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
把乌贵和伊伯特弄一块儿,送饭都能少跑一趟。
“啊,伊伯特受了伤!?”乌贵一听就急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他在哪儿?他哪受伤了?”
于是药水的事儿,给他完全忘到脑后了。
谢长青他们倒也不提醒,利索地把他送去了伊伯特他们的毡房。
三个人一见面,乌贵眼眶瞬间就红了。
“伊伯特阿哈……你这是……”
结果伊伯特还没说啥呢,另一个牧民已经喝斥他了:“叫场主!”
唉?场主!?
乌贵顿时瞪大了眼睛,有点儿震惊:这,这不对吧?
对了,他们这才想起来,乌贵还啥都不知道呢……
谢长青他们倒是不耽搁了,利索地起身走人,把时间留给他们互相通消息。
等到听说了伊伯特他们发生的这些事儿,乌贵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这怎么,怎么可能呢?”
听着里头传来的哭声,乔巴和谢长青对视一眼,默默地走了。
走出去一截后,桑图才压低声音:“哎?长青啊,你确定,这事伊伯特会来找我们谈?”
“绝对的。”谢长青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道:“事实上,我要是他,得知后,我会第一时间找你。”
而且无论代价,第一时间把这个事儿给定下来。
乔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确实,现在朝鲁在第六牧场,恐怕已经实际掌控了……伊伯特想回去,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原先他们有十几个人,分了一部分给阿古拉,后面又跑散了几个。
又安排了一个去递消息……
眼下,伊伯特他们无牌可打。
但如果能拿到这个药水的话,恐怕会是一个极棒的突破口。
桑图若有所思:“可是这药水,也得用起来才有用……他们有阿木古郎,也未必会像第七牧场一样糟糕吧。”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突破口。”谢长青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道:“以伊伯特的狠劲,他会想到办法的。”
有些事儿,只要起个头儿,后面就势如破竹了。
桑图想不大明白,他只有些迟疑地道:“可是乌贵刚都说了啊……他已经愿意买咱的药水了,为什么非要把这事捅到伊伯特这里呢?”
而且刚才他们都在,咋不直接说了得了。
绕这么大个弯,累不累哦?
乔巴拍了他一下,无奈地道:“你真的是!”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事乌贵能作主么?他连价格都谈不定,跟他说有什么用!?”
而且,他们去说,那就是上赶着了。
之前说过了,上赶着不是买卖。
这事儿只能伊伯特他们主动,不然宁愿不谈。
“好吧……”桑图嘟囔着,他反正是不大明白,卖个药水还拐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他们这边刚回去,却发现巴图他们已经欢快地在泡水玩了。
谢长青看着新铺的红蓝布和澄澈的水,也回去收拾了衣裳过来:“哎,我也泡一泡。”
阳光洒在水池上,碎金般的光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映得人眼睛发亮。
在谢长青准备下水前,海日勒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朵朵水花。
他冒出水面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朝岸上的谢长青笑着:“长青阿哈,你快下来啊!水里舒服得很!”
亥尔特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嘻嘻哈哈地脱了衣裳陆陆续续地跳进了水里。
有人故意重重砸进水面,掀起一阵浪花,泼得旁人满头满脸。
顿时笑骂声四起,不知是谁先捧起一捧水反击,转眼间水池里就闹成了一片。
“好啊,你敢泼我水!”
“看我泼你!”
“我泼得最多!”
“啊哈哈哈哈……”
水花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此起彼伏的欢叫声惊飞了树梢的鸟雀。
乔巴远远坐着,眯着眼看他们闹腾。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哎,可真好啊……
就在这时,亥尔特潜到水下,突然抓住一个同伴的脚踝猛地一拽,吓得对方哇哇大叫着栽进水里。
等那人呛着水爬起来,亥尔特已经游出老远,还得意地拍着水面大笑:“像不像水鬼抓替身?”
“这皮猴。”乔巴吆喝着:“别瞎整啊,别呛着水了!”
“知道!”亥尔特只是手欠了一下。
但是桑图正好搁边上站着呢,闻言就直接拍了他脑袋一下:“没轻没重的你,不准瞎搞!”
措不及防下,亥尔特都差点给呛了口水,气恼地往回泼了一下:“阿布!你真的是!”
亏得是桑图退得快,不然非得整一身水不可。
他叉着腰,瞪着亥尔特:“来,你过来!”
“哈哈,我才不来!”亥尔特一个猛子扎下去,迅速游到了对面:“我又不傻,嘿!”
阳光越来越烈,水面上的光斑跳动得愈发活泼。
有人开始比赛憋气,有人趴在浮木上假装划船,巴图甚至试图站在水里表演摔跤动作,结果滑倒时带翻了三个人。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谢长青在水里泡着,也感觉舒服得很。
他们的笑闹声惊动了远处的羊群,它们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看,似乎有些好奇。
于是,等托雷带着人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有人下意识呢喃:“不是,这么有用的红蓝布,他们用来泡澡!?”
暴殄天物啊!
天知道,他们今天给牲畜们用了药以后,现在都还在仔细地清洗那红蓝布,都不舍得拿刷子刷,都是用手一点点搞干净的呢!
毕竟这玩意,用一块少一块啊。
而谢长青他们泡澡的这块红蓝布,咋瞅着好像比他们的还新一些一样……
旁边的麦拉斯别过脸,没吭声。
他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毕竟,他带回去的那块红蓝布,就是谢长青他们换下来的……
他们刚往前,乔巴就已经起身迎了上去,把他们带离了这边。
因为背对着他们,谢长青压根不知道。
当然,托雷他们也没声张,因为他们以为乔巴是有别的安排呢。
谢长青最近是真的很累,泡在水里,难得的精神都放松了。
哪怕巴图他们闹腾,他也觉得是种享受。
直到他洗舒服了,才爬上了岸来。
结果刚穿好衣裳,桑图就来叫他了:“托雷他们来了,正搁毡房里等你呢。”
倒不是他们不想叫他,而是因为乔巴不让。
乔巴觉得谢长青这阵子可辛苦了,难得有时间泡个澡。
他当然知道托雷他们忙得很,时间很紧凑。
但那又如何?
这也不妨碍他心疼谢长青,想让他多泡一泡。
所以哪怕托雷他们已经喝了三轮水了,他也还是等到谢长青洗完了,自己上来了,才让桑图去叫了他过来。
以至于谢长青到的时候,看到一屋子的人还有些愣怔:“这是……”
“啊,长青,你来啦,来来,你过来。”乔巴笑眯眯地冲他招招手,叫他过去坐。
等谢长青坐下了,他才给谢长青讲了一下他们商议的内容:“就是这一次,他们就直接马上用药水泡,泡完了之后呢,后面就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乔巴他们什么时候泡第二轮,他们也跟着走第二轮。
“哎,总之呢,我们就是希望,不管你们搞啥,都能捎上我们!”麦拉斯一拍大腿,乐呵呵地道。
“唔……”乔巴想想,也点了点头:“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之前说的太复杂了一些。
按托雷的意思,就是这说法了。
谢长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倒是可以……正好我调药水也更方便。”
不然隔两天就得调一次,他也嫌烦。
能一次调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得了他这一句准话,托雷他们全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他们就怕被谢长青给拒绝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