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暗月,小姨的双月,母亲的满月。
一家人的月亮全被拿出来复读,砸得篝火祭坛之外叮咣作响,术士团死伤大片。
但说到底,让珲伍立于不败之地的并不是哪位女士的月,还得身后的篝火以及具有弹反效果的力场术法。
来自术士团的术法轰炸他能轻易弹反,而他砸过去的术法,对方却只能用护盾生扛。
事实证明,法爷的烂漫不一定只能是对轰,单方面地轰也很不错,反正阿语是看得美滋滋,但魔女也确实被干沉默了。
不过,杂兵稍微清了清,这场战斗也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一开始,为了避开珲伍雷云化身而被迫离开篝火祭坛的那四个老登就一直搁半空中挂着,也不跑,也不动手,就这么不近不远地挂着看戏。
其实可以理解。
法爷对战,在双方实力没有特别悬殊的情况下,主打的其实就是一个回合制消耗战。
作为最初死者的手下,老登们早已放弃了活人的一切权利和赐福,自然也不可能会在乎场内这些被珲伍快速收割的术士,毕竟是连血缘后代都能挂起来解构的狠人嘛。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真就不是为了保护后世子孙不受群星清算,而仅仅只是为了保全自身而已。
毕竟卡萨斯地下墓地的秘辛若是曝光,他们这些叛逆者才是主要的清算对象。
而在目睹珲伍连续往外砸了七八个月亮后,老登们对他这个死诞者生前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月之民的余孽么。”
月的信仰早已断绝,其陨灭的时间刻度甚至可能在黄金树焚毁之前,这一点可以从污秽的王室幽魂身上得到佐证,作为咒死之力的二次产物,王室幽魂的前身就是古老的月之民。
岁月留下的蛛丝马迹并不多,但足以揭示一个隐晦的真相,那就是在黄金王子死亡之后,在树的时代未曾断绝之前,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一场种族灭绝级别屠杀。
按理来说,现在月之民应该都是河谷地底下那种腹腔空空、长着七八条手脚的贵物,怎么会是这种拿月亮砸人的术士…
老登们不打也不跑,并不是因为没有脑子,而是确实掌握着一些克制手段,那给予了他们绝对的底气。
篝火所创造的这一系列环境元素,毒沼泥潭、酸蚀,全都只是针对力量战士的克制。
而老登们所掌握的,是对死诞者的克制手段,或者说,对所有存活物的克制手段。
他们是术士,更是阅历深厚的学者。
引领他们进入那座墓地觐见最初死者的,并非是阿宅的蛊惑,而是他们自身关于死亡这一课题的研究,那是他们一步步拾取岁月残留的禁忌知识,并最终找寻到的“出路”。
死亡是个永恒不变却又一直在变幻形式的题目。
想要摆脱死亡,就必然要研究死亡。
能够从所有觐见者中脱颖而出,并不是因为他们奉上的信物比别人更珍贵,也并非是他们当初的实力强大到足以得到最初死者的认可。
是因为他们对死亡的认知深度达到要求了。
从命定之死所在的这个时代出发往时间长河的上游望去,可以看到黑焰,可以看到癫火,而在最上游,那死亡源流,就是最初的死者。
不管老登们找到的这个答案是否正确,光凭他们能找到它这一事实,就足以证明其顶尖造诣与目光。
溯源和解构,永远是学者最锋锐的武器。
而溯源的路上所见到的那一系列不同形式的死亡中,有不少是可以“借鉴”并“引用”的。
……
之所以会在对峙的当下揣测珲伍的生前所属族群,目的是逆推真正的珲伍所生的时间节点,从而找寻到对应那个时代的、最锋锐有效的死亡。
在珲伍接连甩出暗月、双月和满月之后,老登们初步认定珲伍是原生的月之民。
于是对应的,他们在自己的知识库里迅速找到了与月之民挂钩的、最严厉死亡——咒死。
这,就是顶级学者的解题思路,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声神人。
…
老登们身后涌动的烟气突然转变了颜色,由最开始纯粹的黑转为污秽的棕褐色。
那种颜色的烟雾,对于在场的珲伍、阿语、人偶以及修女而言都很熟悉了,去过深根底层的,对这种东西不可能陌生——咒死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