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让这场戏足够逼真,玄阴调动了相当数量的本源之力来模拟燃烧的征兆。
代价不小。
她的脸色失去了血色,嘴唇泛着淡青,本源的九阴魔焰亦损失了有一两成。
陈易看了她两眼,暗暗记下。
回去之后,种雷晶髓液之法每年多给她施行两个个月,把这次的损耗填回来,并且想办法让她更进一步,
希望有一天能让小姨的修为压过姬应龙,不然总被那老东西惦记,也不是个事。
陈易转过身。
姬应龙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易对上他的目光,将戏演个全套。
陈易的双眼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整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表情他练过,很逼真。
他提起丹田中的法力,裹住自己的声音,朝四面八方轰了出去。
“姬前辈,你为了救玄阴仙子,居然杀了金刚寺的高德大僧!”
声浪扩散。
群山回荡。
枝头的叶片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没有给姬应龙任何反应的时间,紧接着第二句。
“我青岭洞天感谢姬家老祖的出手相助!”
这句话的音量比第一句更大。
传得更远。
方圆数千里之内,但凡有修士在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易垂下眼皮,这顶帽子,姬应龙戴定了。
金刚寺讲究因果。
玄刚带着一身重伤回去,金刚寺上下会问一句话——谁干的?
答案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
姬应龙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陈易!你不要胡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玄刚大师只是受了伤,没有死!”
陈易歪了歪头,一脸困惑的表情。
“没死?”
他反问道“”
“大僧神魂修为已废。”
“金刚本源之力被毁。”
“肉身受到重创。”
“丹田萎靡枯萎。”
他一项一项数过去,每数一条,就朝姬应龙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情况下,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姬应龙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确实反驳不了。
那枚黑白玉符是他亲手激发的,玄刚的伤势也确实是他造成的。
这是事实。
他想解释动机——他是为了阻止金刚玉符自爆,不是蓄意伤害玄刚。
但陈易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传音已出。
覆水难收。
陈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刚离去的方向,那道金色的残影已经消失在山脉尽头。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便是姬应龙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洗不清了。
姬家和金刚寺之间的裂痕,此刻已经撕裂成了一道深渊。
何况,人当场是没死,但谁知道后面路上会不会死?
陈易的余光扫向远处。
姬明远站在那里,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沿着颧骨淌到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陈易正对上他的目光。
玄阴仙子的目光也同时落了过去。
两道视线,一前一后,钉在姬明远身上。
姬明远的手开始抖。
十根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
他看了一眼陈易。
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月清秋。
月清秋身上还残留着他布下的禁制。
他只犹豫了半息,禁制松开了。
陈易快速遁飞上前,一把扶住月清秋的手臂。
月清秋的身体往他这边倾过来,双腿有些发软,重心不太稳。
“没事了。”
陈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月清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被禁制封锁了这么久,体内灵力运转不畅,经脉有些淤滞。
但没有大碍。
陈易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扶着她转身。
玄阴仙子跟了上来,走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个人的背影朝着青云洞天的方向移动。
走出十几步,玄阴仙子停了下来。
她没有转身,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飘向身后的姬应龙。
那声音很轻,很弱,带着明显的气息不稳。
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姬道友。”
她顿了顿。
“本座这次燃烧本源,亏损严重。”
又顿了顿,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需得闭关几十年。”
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句话被风吹散了大半。
“有什么事,我们几十年后再说吧。”
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姬应龙站在原地。
风从山谷中穿过,吹动他的衣袍。
他看着陈易三人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玄刚消失的方向。
嘴里发苦,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的时候,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阴阳龙蛇变用了,黑白玉符用了。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是压箱底的手段。
全砸在了今天。
而他得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玄阴仙子要闭关几十年,青岭洞天的事暂时插不上手。
玄刚被他亲手打成重伤,金刚寺和姬家的关系直接破裂。
他里外里,一场空。
不对,比一场空还惨。
他不仅没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搭进去两张底牌,外加一个强敌。
姬应龙皱紧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事情的走向太巧了。
每一步都巧得不像巧合。
他需要回去,仔仔细细地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捋一遍。
如果实在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