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凑到一起,别管多大岁数,这荤段子是少不了的。
倒不是说谁有多下流,专挑下三路的话题,只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
大家伙儿人笑闹两句,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弟兄几个说说笑笑,很快就把那头马鹿收拾了。
鹿浑身是宝,鹿心、鹿肝、鹿肾、鹿筋,甚至鹿尾都是好东西,这些卸下来,单独放着。
马鹿脑袋挺大,上头还有一对十分漂亮的鹿角。
这玩意儿砍下来拾掇干净了,再用点儿手段做成标本,挂在家里当个摆件儿啥的,相当不错,很多人都稀罕。
剩下的肠子肚子等东西,就直接扔给了狗子们,随便它们撕扯着吃。
“走,咱们往沟塘子那头溜达溜达,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把马鹿给撵过来了。”
鹿拾掇完,拖到沟塘子边儿上,又扎了个临时的爬犁,等会儿拖回去就行了。
沈国栋瞅着时间还早,不由得好奇心起,就张罗着要去对面瞅一眼。
别说沈国栋了,冯立民他们也挺好奇的。
于是众人将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然后各自摘枪在手,跟在狗后面,就往沟塘子那边走。
大青大胖在前面带路,边走边汪汪叫唤,但是叫声并不急促,这种就只是召唤同伴,并不是发现了猎物或者遇到危险。
沈国栋几个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往对面走。
这沟塘子挺宽,里面长了不少刺么果秧子,挺扎人的,再加上一人高的荒草灌木,以及塔头草墩子,所以很不好走。
沈国栋他们才走了一半儿,就听见前面狗叫声突然急促起来。
四人二话没说,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穿过沟塘子。
此时,大青大胖等狗子,正聚集在沟塘子边缘,几只狗或低头满地嗅,或是仰头汪汪叫,明显看出来都有些焦躁不安。
自从大青和大胖两伙狗合帮,沈国栋他们可以说是拥有了周围最强的狗帮,进山打猎哪怕是遇见了大熊瞎子,这几只狗也敢上去干一仗。
所以,沈国栋他们很少看见狗子出现这种状态。
沈国栋几个急忙上前,然后就发现,雪地上躺着一只马鹿,看起来体重不到两百斤,还是只没成年的幼鹿。
这马鹿的肚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掏开了,心肝肺等内脏都没了,周围雪地上还有不少的血迹。
“看来,是有什么野兽偷袭了鹿群,咬死了这只小鹿,其他的鹿受到惊吓跑了。”赵双喜瞅了一眼地上的情况,说道。
“应该是豹子或者还没成年的小老虎,你们看这边的爪子印儿,圆溜溜的,没有咱们之前打死的老虎爪子大。”
刚才大青它们在马鹿身边转悠,把附近的脚印给破坏了,沈国栋在距离马鹿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发现了几枚还沾着血的脚印。
那脚印圆溜溜的,跟沈国栋的手掌差不多大,根据过往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留下的。
成年的东北豹,或者幼年的东北虎,不像猞猁,也不像成年的东北虎。
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那家伙偷袭了鹿群,咬死一只小的,吓跑了一群大的。
那群受惊的马鹿仓皇逃窜,刚穿过沟塘子,又倒霉的遇见了沈国栋他们。
正好沈国栋开枪,打死一只马鹿的同时,也吓到了沟塘子对面的野兽,那家伙不敢在此地久留,只能叼着马鹿的内脏跑了。
“脚印往那边去了,咱们要不要顺着脚印过去追追看?”
张国福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和零星血迹,分辨出那只大猫离开的方向,跃跃欲试道。
“别了,眼下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动物,别去惹麻烦。
本来咱开枪就惊走了它,万一这会儿它躲在什么地方,咱们跟过去,再突然冒出来,太危险。”
猫科动物是最坑的,明明实力相当强悍,却偏偏爱搞偷袭。
眼下已经入冬,周围都是枯黄的草木,对于猫科动物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隐身场所。
谁也不敢说,哪丛荒草后面躲着只土豹子或者老虎,万一他们经过时,这家伙猛地扑上来,即便是有狗在,也不敢保证安全。
还有一点,要真是豹子也就罢了,打了也就打了,没啥事儿。
可要是老虎就不行了,今年九月十四号,国家已经颁布了相关法令,将东北虎列入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东北虎受到法律保护。
在老虎没有侵犯到集体和个人生命财产安全的情况下,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得捕猎东北虎。
除非有明确的东北虎伤人、偷吃牲畜等恶劣事件出现,经上级单位批准,才能组织人手猎捕东北虎。
而且,捕猎所得的东北虎,个人无权处理,都要交给公家处置。
谁要是私自去收购站售卖虎皮虎骨,闹不好要被抓起来蹲笆篱子。
沈国栋他们要是把东北虎打了,被人查出来可是要受处罚的,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那这只鹿呢?咱是给留着,还是拿走?”张国福瞅了瞅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马鹿,询问沈国栋。
这只马鹿只有肚子被掏开了,其他腿啊,身上啊,都还挺完整的。
沈国栋寻思了一下,最后决定,把两条鹿腿卸下来带走,正好晚上烤鹿腿吃,至于其他部位,还是留在原地吧。
万一那家伙根本没走太远,就在这周围躲着,等会儿他们走了,这家伙冒出来,一看辛辛苦苦捕猎所得竟不见了,还不得气疯了啊?
猫科动物都记仇,到时候再跟着他们的脚印以及马鹿留下的气味追过去,不定啥时候抽冷子出来,直接扑倒落单的人,可就太危险了。
他们只带走两条后腿,真要是那家伙回来了,看见大半肉还在,估计就只顾着啃鹿肉,顾不上去追沈国栋几个了。
众人听从沈国栋安排,只卸下了两条马鹿的后腿,然后,他们领着狗,从原路返回,找到了爬犁和马鹿,合力拖着爬犁往回走。
沈国栋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钟头后,一只浑身花斑,身形矫健的豹子,缓步从沟塘子深处走出来。
豹子回到了那死去马鹿跟前儿,将少了两条后腿的马鹿拖走了。
另一边,沈国栋几个费了不少劲,总算拖着五百来斤的马鹿返回住处。
此时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三四个钟头,灶坑里的柴火早就烧没了,只剩下还带着些许温度的灰烬。
“再点火试试,要是还倒烟的话,咱就搁外头拢个火堆,先弄点儿吃的填肚子。
我估计再烧一灶火,咋地也能通过去了。”沈国栋摸了摸炕,感觉有些温度,于是说道。
就这么,赵双喜和张国福重新点火烧炕,沈国栋和冯立民收拾里屋。
结果这回点着火,灶坑看着好像是不倒烟了,可是炕上却四处都冒烟,这屋里还是呆不得。
没办法,沈国栋和冯立民俩人抱了不少柴火,就在屋外空地上,拢起个火堆。
然后把那两条鹿腿扒皮改花刀,抹上盐和五香面儿喂个口儿。
等火着的差不多,都是通红的火炭时,再把两条鹿腿放到火上慢慢烤。
不多时,那鹿腿表皮就变了颜色,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就连旁边趴着的狗子们,也都馋了,一个个摇着尾巴,哈喇子流一地。
沈国栋和冯立民不停的翻动着鹿腿,外面这一层烤熟后,用刀片下来,放在盘子里,然后撒点儿盐,继续烤。
“双喜、国福,快来,吃点儿东西吧。”肉烤好了,沈国栋招呼屋里收拾卫生的二人出来吃。
赵双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干粮口袋,还有一瓶酒。
大家伙儿现在都精了,进山必带茶缸子,于是把酒倒在茶缸子里头。
众人一手端着茶缸子,另一手拿着树枝夹肉片,边吃边喝边唠嗑,这小生活儿,别提多恣儿了。
鹿不像猪那么肥,鹿腿也不算很大,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轻轻松松就给吃完了。
两条鹿腿吃完,又烤了点儿干粮,四个人吃饱喝足,天色也暗了。
沈国栋把吃剩的鹿腿骨敲成几段,扔给狗子们。
那骨头上没剔干净,还有不少肉和筋,狗子们各自叼一段跑了,找地方啃骨头。
这时灶坑里的火也烧的挺旺,不再倒烟,炕四周也不冒烟了。
几个人合力,将那只马鹿弄到屋里,然后又拿着斧子和锯,进林子里砍了些木头,做成拒马的样式,顶端削成尖尖的形状,分成三道挡在屋门前。
毕竟只是个山间的茅草屋,不怎么结实,万一晚间有什么猛兽出现,那层木头门也未必就保险,所以就得另外上点儿手段,以防万一。
四人在山里奔波了一天,都有些乏了,正好又喝了点儿酒,就有点儿昏然欲睡。
“把狗也牵屋里来吧,晚上外头挺冷,风不得嗷嗷吹啊,屋里暖和,挤一挤咋地也住开了。”
沈国栋瞅了瞅那几只狗,索性把狗也牵进屋里来了。
小屋不大,放着一只马鹿,再牵进来七只狗,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沈国栋拍了拍大青和大胖的脑袋,嘱咐它们晚上不许乱叫。
狗子通灵性,知道进了屋要老老实实乖乖的,于是七只狗各自找地方趴下,闭上眼睛迷瞪着。